我是烟雨人 ▷

记忆碎片泪痕若

发表于-2012年11月13日 晚上9:48评论-2条

晚上,我中学时食堂小窗口卖菜的妇女居然还认得我,而且还不假思索的叫出了我的名字。一下子触开了记忆的闸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阿姨居然一点都没变老,倒好像越活越年轻了,可能是生活条件变好了吧,再说了,那时候天天就忙着为我们中学生做菜,给油烟熏的,也没时间打理自己。每天在不远的家里煮了菜,然后挑两桶到学校的一个不足五平米的柜台,她在窗口里边,学生在窗口外边挤的流油,手里端着打开的饭盒,大声嚷嚷,老板,瓜菜打一毛,老板,海带汤打一毛……,她一个人在里边不慌不忙的忙着收钱打菜。

小时候我很少离开过家乡,我弟比较调皮,妈妈今天要去城关,他早早的就去去城关的半路上等着,然后妈妈不得不带着他上路,我就显得老实巴交的,从没干过那种“缺德事”。印象当中就去过下游两公里远的金造桥,上游稍远点的后龙溪,后者还有些印象,那时候家乡还有没通向外面的公路(后来沿河建了一条接通后龙),几个伙伴往对面溪后山的小路走去,目的是看戏,相比之下,鲁迅就幸福多了,还可以开船去。后龙村坐落在一道河流劈开的山谷里,河左岸盖着几十栋房子,河边没有开阔地,房子就像梯田一样的逐级而上,对岸一壁青山横亘眼前。村民虽生活在青山绿水间,然稍显逼仄。村尾有一座木拱廊桥,左岸有一条水泥铺就的短短的街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水泥路。

我们甚至于戏院都不知道在哪儿,后来总算找着了,大厅里人头攒动,戏的内容我们当然看不懂啦,只记得有一个人很能吃,吃了一脸盆又一脸盆,估计是猪八戒吧。忘了跟哪个大人一起去的,在哪家吃的饭,我第一次喝了一滴白酒,有一股刺鼻的怪味,热辣辣的,口腔和喉咙仿佛被灼伤了,就不敢再喝,后来就有点醉了,回去时仿佛是飘着走的。在大伯的店里,我第一次喝了半杯啤酒,难喝死了,像泔水一样,那时候我老纳闷,大人的世界实在无法理解,怎么喜欢喝这么难喝的东西。长大以后自己也喝,原来大人的世界才有忧愁,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老家学校只办到四年级,五年级我们就要去外面读书了,老听说我们行政村际头小孩都很坏,家里人也怕我出去被欺负,而且际头也没有可以寄宿的亲戚,就把我送到姑姑那儿去读五年级,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由于姑姑家离学校比较远,后来学校有晚自习,我就在离学校近的同学家里睡觉,那时候毕业了,我天真的以为,那些同学是我第一次交的朋友,我会一辈子珍视那样的友谊,没曾想,到了棠口中学读书,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我们的所谓友谊就淡的不成样子,从没好好聊过,仅止于碰面的一个招呼,走上社会后,也很少见着,见着了也只不过打个招呼问个近况罢了 ,甚至于觉得留个联系方式的必要都没有。以至于我一直怀疑,友谊到底是什么?难道时间就可以冲淡它们吗?淡的一点痕迹都找不着?可能那时候我们都小,结下的所谓友谊也比较浅薄……

到棠口中学读书,那是我第一次独立生活,爸爸送我到学校,在宿舍楼的一棵柳树下,我守着我的箱子和被子等行李,爸爸去注册什么的。我们同村六个男同学,找到了贴有我们名字的宿舍,安顿好后,家长们都回去了。宿舍是个大通铺,一间宿舍分两排,床铺由铁架和木板组成上下两架。当晚宿舍里就住着我们六个,我们听说很多小偷什么,都很害怕,将门堵得死死的,才敢安心睡觉。(大通铺卫生都不好很多同学都长了疥疮,有些睡在上铺的兄弟还会遗尿,下铺的兄弟可就惨了)

第二天去找了贴有自己名字的班级,我是一年级5班,在教室门上的名单里,我看到一个金造桥同学的名字,(现在也成了我的铁哥们)其他同村的都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糟糕的是,他第一周没来。周一,班主任按身高排队安排座位,离开了同村的几位伙伴,我感到很无助,伏在桌子上哭了很久……

记得第一周我带去的菜,一红色塑料牙杯装着猪肉炒黑萝卜,两天之后,菜上结了很多白色的猪油,我将菜捂在热饭中间,那些油化了才吃菜。对了,怕饭盒被人偷,新买的饭盒我们将它弄旧了些,然后刻上自己的名字。那时候食堂没有规范化管理,同学们下课了就争先恐后的往食堂挤,几乎挤的流油,才找得到自己的饭盒,然后回到宿舍打开箱子,取出菜就着吃,偶尔和伙伴们换换口味,一般周三菜就吃完了,而周三很多同学菜都吃完了,周四周五就只有挤的流油的在阿姨那儿买菜了,

那时候我们可不知道什么是排队啊,(当然,按高矮排队安排座位,或排队做广播体操例外)窗口左侧紧邻食堂的墙壁,可以一只脚撑着墙壁往里钻,右侧没有“墙壁”可以借力,就只能脚踏实地的往里挤了,而窗口不到一平米大小。我个子小,通常都是从左边挤,否则,恐怕我怎么也挤不进去。那会儿可热闹了,挤到窗口的同学一手拿着打开的饭盒,一手拿着钱,大声喊着,老板,瓜菜打一毛,老板海带汤打一毛,老板,鸡爪打半个……,好不容易挤到窗口的同学,还得帮其他熟人(基本为同村人)打菜,将买好菜的饭盒递给外面的,接过他的饭盒继续打菜……

家乡离棠口中学比较远,每周都来回走十公里左右的山路,第一年周六上午还有上课,第二年改为双休日,我们周五傍晚下课就启程回家,冬天里基本上要走到天黑才到家,由于我个子矮小,经常掉队,伙伴们戏称我为乐(落,方言与乐相同)队老师。周末我们都是吃完午饭,同学各自走到后门山的“岔头”,在那儿集合,集合齐了才出发,岔头有一棵大树,树枝低垂,我们经常抓着树枝荡秋千,岔头是个三岔路口,一条去往下去金造桥,一条往上去际头,也就是去棠口和城关的路,另一条就是去我们家乡了,确切的说是四岔路口,因为有两个路口可以走进村庄,三岔路中间由于很少脚步涉及,形成一小三角坪草地。

我们肩上都扛着一袋够吃一周的米,米袋里还有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牙杯菜,有时候不小心米袋里的菜也会打翻,“菜醋”打湿米粒,一般有带菜,每周给两到三元钱,没带菜五元,后来我嫌带菜麻烦,而且米袋里装着菜也不好“驮”,后来几乎成了惯例,每周四元钱不带菜,记得有一周妈妈只给了三块九,再少下来的就不记得了,估计没有。

到阿姨那儿买菜,能记得的菜色, 现在只剩下三种了,就是之前提到的瓜菜、海带汤、鸡爪,瓜菜海带汤都是一毛钱,也挺多的够配一餐,鸡爪相对就比较奢侈了,鸡爪附带的那些肉冻美味极了,不记得两毛还是三毛钱,反正绝对没有五毛,五毛可不是咱能消费的起啊。对了,那时候应该没有使用地沟油,所以那么简单的菜也能吃的津津有味。有时候没钱了也可以在阿姨那儿赊账,所以阿姨才记得我的名字。

经常有同学饭盒被偷,我也曾被偷,被偷之后第二餐,也偷别人的,匆匆冲进食堂,抱了个饭盒就走,躲在僻静角落吃完,扔了饭盒 。第二天找同学七拼八凑的借钱,买新饭盒,将新饭盒弄的疙疙瘩瘩,划的破破烂烂,刻下自己的名字。说到偷,一次班级组织去七重瀑布春游,家里拿了十五元钱,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被偷了,又委屈的哭得稀里哗啦。后来还是去春游了,总觉得一大班同学去春游应该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记得五年级的时候老师也组织过春游,也有同感,后来学校怕学生出事故,禁止老师组织春游,学生生活因此也单调了不少。

那时候人腼腆的可以,与一女同学竟然是表兄妹,奶奶做寿,表妹来祝寿,我看到她居然躲到楼上的番薯匾下面不敢和她相见,还悄悄和奶奶说,那女孩是我同班同学。结果是同班三年,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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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心海梦涛点评: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然而,记忆中的一些碎片却
在流年的时光里更加鲜活、嫣红。

文章评论共[2]个
金士渊子-评论

很好。流年。确实,只有大人的世界才有忧愁。孩子,是没有的。at:2012年11月14日 早上9:32

文清-评论

早上的晨光,带给你恬静美丽笑容。祝一天好心情!at:2012年11月15日 清晨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