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布达拉藏佛风起云落

发表于-2006年02月02日 中午2:46评论-1条

布达拉藏佛

我从小听阿妈讲起一个传说,在那积满着厚厚白雪的西山的那一边,有一个纯净美丽的湖;在那片湖边,生长着终年绽放的雪莲,但只有拥有真爱的人才会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阿妈说我今生注定要为一个姑娘翻越过那座雪山,去摘回一朵世上最鲜艳的雪莲,来留住那个我心爱的姑娘……

我叫拉达布,喜欢在黄昏的时候仰望盘旋在青藏高原上空里的猎隼,看见它们划过云层时留下的壮烈的痕迹,像一道可以撕破历史束缚的电。我问阿妈,那群整天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隼,它们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它们一直在飞,却怎么也离不开我呢?阿妈说它们一直在尝试着飞去一个叫布达拉的地方,在那儿,有它们寻觅以久的天堂。

我说阿妈我也要去布达拉,我要跟着那群隼一起去,一起去寻觅那种天堂。阿妈听完后会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就像西山上常年不化的雪。她说拉达布,你会去的,有一天你会离开这,去寻觅真正属于你的天堂。阿妈一直这样跟我说,而我不知道她所说的“有一天”会是在什么时候;但我很想跟着那群隼,一起飞向布达拉,一起飞向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天堂,还有那个我心爱的姑娘。

我叫卓玛,从小听阿妈讲起一个传说,在那积满着厚厚白雪的山的那一边,有一个纯净美丽的湖;在那片湖边,生长着终年绽放的雪莲,但只有拥有真爱的人才会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阿妈说今生注定有一个人要为我翻越过那座雪山,去摘回一朵最鲜艳的雪莲,来留住我的心……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仰望盘旋在青藏高原上空里的猎隼,看见它们划过云层时留下的壮烈的痕迹,像一道可以撕破历史束缚的电。我问阿妈,那群整天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隼,它们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它们一直在飞,却怎么也离不开我呢。阿妈说它们一直在尝试着飞去一个叫布达拉的地方,在那儿有它们寻觅以久的天堂。

我说阿妈我也要去布达拉,我要跟着那群隼一起去,一起去寻觅那种天堂。阿妈听完后会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就像西山上常年不化的雪。她说卓玛,你会去的,有一天你会离开这,去寻觅真正属于你的天堂。阿妈一直这样跟我说,而我不知道她所说的“有一天”会是在什么时候;但我很想跟着那群隼,一起飞向布达拉,一起飞向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天堂,还有那个会来留住我的心的人。

我叫拉朗,出生在布达拉宫,每天听着佛殿昏沉的古钟,随着天空中飞逝而过的隼,缓缓地敲响二十四下;然后我会静静地闭上眼睛,开始幻想着布达拉宫外神奇的夜景。阿妈说我不可以离开布达拉宫,永远不可以;因为我注定要成为新的“活佛”,成为所有人期待着的信仰。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信仰”,但我每次看见那个被人们很恭敬地称为“活佛”的老人,面对着布达拉宫深厚的墙壁眼泪纵横的时候,我就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在不久以后的未来,一个我耗尽一生都永远躲不过的宿命。我只有默默地等待而已,一种很不甘心地默默等待而已……

在我15岁生日的那一天,阿妈跟我说,“活佛”死了,我们需要有一个新的信仰,来救赎所有人失落的灵魂。我问阿妈谁是活佛呢?阿妈很慈祥地看着我,说拉达布,你会知道谁是活佛的,很快就会知道,再耐心地等等吧。

我抬头看见有一只矫健的隼正展翅飞过广袤的苍穹,在空中留下一道永远不会被磨灭的裂痕。我想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和那群隼一起,飞向那个天堂了,还有那个我心爱的姑娘。

活佛死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让他驻留一生的布达拉宫。我看见老人的脸颊上还很清晰地挂着两道脉络分明的泪痕,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嘴角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抓住我的手腕,说拉朗,你走吧,离开布达拉,离开这个地方!我没有答应他,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命,知道自己的命来自何处,归往何处。

只是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他垂下的右手没有指着我的布达拉宫,而是那更陌生的东方。我同样不知道,在他所指的那个神秘的地方,究竟有什么样的人在等待着我。

我是小卓玛,从小跟着姐姐一起长大,每天都在听姐姐讲神秘的传说,哼唱古老的歌谣。我知道姐姐一直在等,在等那个可以为她摘下最鲜艳雪莲花的人,来留住她的心,带着她,跟天空中翱翔的隼一起,飞向那个梦中的天堂。

我想姐姐一定会得到她所要的幸福,一定会等到那个来永远留住她的心的人。我要和姐姐一起等,一起等那朵最鲜艳的雪莲……

佛殿的大喇嘛对我说,拉朗,你不能成为新的活佛;你看见死去的老活佛的右手了吗,他一直在指着离布达拉宫很远很远的东方。拉朗,也许你该走了,离开布达拉,去那个陌生的东方,去找回那个注定要和你有同样命运的人。

天边的彩霞很妖艳,印在西山终年不化的雪上。我抬头看见布达拉宫殿围墙上的一角,正停着一只凝视着东方的猎隼,有苍白的绒毛和尖锐的爪牙。我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隼展开它宽大的翅膀,一跃而出,冲向那印在西山上的妖艳的彩霞。

她说她叫卓玛,我在西山的山脚下第一次看见她。她总是仰望着山上的白雪,然后很悠扬地踮起脚尖,翩翩起舞。

我说我叫拉达布,她停下欢腾的舞步,睁开眼睛,说你好。然后继续仰望着西山上的白雪,露出风铃般清朗的笑靥。

他说他叫拉达布,我在西山的山脚下第一次看见他。他总是带着一只青绿色的横笛,有很长很长的头发,然后很悠扬地吹起古老的歌谣,就像我每天给小卓玛哼唱时的一样。

我还记得阿妈一直对我讲起的那个传说,我也一直在等那个可以留住我的心的人。我仰望着西山上的白雪,幻想着在那片白皑皑的后面,盛开着世上最鲜艳的雪莲。只有拥有真爱的人才会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

姐姐一直在笑,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姐姐笑得这么开心了,就像一串轻逸的风铃,在空中摇来摇去。

姐姐对我说,小卓玛,你知道吗,我看见了那个人,吹着青绿色的横笛,在西山的山脚下迎接我。我为他面对着山上的白雪跳舞,幻想着有一天,他捧着世上最鲜艳的雪莲花来等我,来留住我的心。

我真的很高兴,姐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在西山的山脚下,有一个人,会来留住姐姐的心。

我已经走了很远了,身后宏伟的布达拉宫渐渐地从我的视线和记忆里消逝。我想会有一天,自己能够彻底的忘记曾经的那一段历史,留在模糊不清的布达拉。

我一直在往东走,感觉朝阳越来越暖和,印在深绿的青藏高原上,溅起金黄色的涟漪。我想我的马儿会永远陪伴着我,跟我一起,去找到那个注定要和我有同样命运的人。

阿妈说我该准备准备了,在不久之后会有一个人来接我走,离开这里,去我一直梦想着的天堂。我说阿妈你呢,你会跟着我一起走吗。阿妈又会笑,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讲给你听的传说吗?在那积满着厚厚白雪的西山的那一边,有一个纯净美丽的湖;在那片湖边,生长着终年绽放的雪莲,但只有拥有真爱的人才会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你今生注定要为一个姑娘翻越过那座雪山,去摘回一朵最鲜艳的雪莲,来留住那个你心爱的姑娘……

我说阿妈,我在西山的山脚下看见了一个女孩,她总是仰望着山上的白雪,然后很悠扬地踮起脚尖,翩翩起舞。那个人就是我心爱的姑娘吗?阿妈说,你的爱当然只有你才会知道了,或许是,或许又不是吧。

我带着妹妹来到西山的山脚下,来找那个吹着青绿色横笛的人。我看见一匹很瘦弱的马儿,在马儿的旁边,依偎着一个留着很长胡须的男人。他的手中也有一根青绿色的横笛,悠扬的乐曲声从他的嘴角边淡淡地流淌出来。那熟悉的曲子,跟拉达布的一样。

小卓玛说那首曲子好熟悉啊,跟姐姐从小为她哼唱的一样。我点点头。

那男人放下手中的笛子,站起来,抬头看着我。我透过他额前长长的留海,看见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一道很忧郁的蓝色从他的瞳仁的绽放开来,灿烂无比。

小卓玛说姐姐,你要找的人就是他吗?我摇头,说不是的。小卓玛说,但是他吹出来的曲子跟姐姐你唱的一样啊。我没有回答,但我却知道,我要找的人不是他,他不会来留住我的心。

我在西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腰间的那根青绿色横笛已经落满了灰尘;我很长时间没有再拿起这根横笛了。

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布达拉宫,想起布达拉宫佛殿里昏沉的钟声。每次在钟鸣的时候,我都会爬上高高的宫墙,吹起那首古老的乐曲,看成群的猎隼从身边飞过,冲向即将逝去的夕阳。

我看见两个长得很像的姑娘,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知道那个姐姐摸样的女孩子叫卓玛,因为在我离开布达拉的时候,有一个大喇嘛跟我说过,当我第一次停下脚步的时候,会有一个姑娘来到我的身旁,听我吹奏这首古老的曲子;而这个姑娘就叫做卓玛,她会成为我的妻子。

但我有时候不相信,会很怀疑大喇嘛说的话。卓玛她不会成为我的妻子,在她的眼里看不见对我的期望;她的心里一直深藏着另一个人,从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等到那个人,来为她摘下最鲜艳的雪莲,来留住她的心。

姐姐说那个不是她要找的人,尽管他有着一样的青绿色横笛,会吹奏出同样的曲子。

我感觉那个人真的很可怜,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却留不住姐姐的心。

卓玛去过西山的山脚下找我,而我没有出现在那里。因为在那一天,我试图翻过那座积满着厚厚白雪的山,为卓玛摘回那朵世上最鲜艳的雪莲。但为什么当我站在山顶的时候,我没有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呢?阿妈说过,只有拥有真爱的人才会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那我呢,是不是还没有拥有对卓玛的真爱?是不是还不能永远留住卓玛的心?

今天是我跟拉达布的20岁生日,他说他会在西山的山脚下等我。我要穿着自己最美的外袍,为拉达布跳起最美的舞步。

今天应该是卓玛的20岁生日,她会和她心中的人去西山的山脚。那个深藏在她心中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世界呢?

西山山脚下的草越来越绿了,我的手中却没有那朵世上最美的雪莲花。在卓玛20岁生日的这一天,我还留不住她的心。

我看见在西山的山脚下,有一个留着很长胡须的人依偎着一匹瘦弱的马。他的腰间夹着一只精美的横笛,就跟阿妈给我的一样,青绿色的。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身边有一股很浓烈的气息,那种忧郁的气息在使劲地召唤着我,把我拉到他的身边。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他孱弱的心跳,一下,两下……

他就是深藏在卓玛心中的那个人吗?他就叫拉达布啊,跟卓玛一样,今天是他的20生日。

但在他的身上,有一股我从未感觉到过的亲切,那种隐隐的亲切,好像是在慢慢地唤起我的灵魂。他就是那个注定要和我有同样命运的人,我知道了……

我看见两个近乎一样的男人站在西山的山脚下,他们散发着同样的气息,等待着同样的心跳。

拉达布的手中怎么没有那朵世上最美的雪莲花呢?

我问拉达布,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吗?去你向往以久的天堂,跟着那群划破长空的猎隼。你跟我一样,注定要属于布达拉。

他没有回答我,却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你知道怎样才能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怎样才能摘下世上最美的雪莲花,怎样才能留住心爱的人的心。

我转过身看见卓玛,她静静地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就像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一样。

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一起去我向往以久的天堂,跟着那群划破长空的猎隼。

我转过身看见卓玛,她就静静地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没有回答他,但我问他,怎样才能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怎样才能摘下世上最美的雪莲花,怎样才能留住心爱的人的心。

他也同样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他转过身看着卓玛,那种神情,就像我第一次看见卓玛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一样。

我感觉到有一种很浓烈的杀气,从遥远而陌生的地域传来。那种杀气,冲击着我面前的两个男人,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这个杀气的蔓延。

他们面对面的站着,像在安静地等待一场判决。为什么我觉得,在他们与我之间,根本不存在谁和谁的胜利,以及失败;我们似乎都被命运捉弄了,被捉弄的很茫然,不知所措。

天上的浮云开始变动,越来越黑暗。我感觉到有一种很浓烈的杀气迎面扑来,不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个男人,而是来自我向往以久的天堂。

天空中的猎隼在慌乱地盘旋,惨烈的嘶鸣声穿透着我的血液,我也感觉到一种灭亡的来临。但我好像一点也没有畏惧,因为我看见卓玛,她穿着最美丽的外袍,在深绿的高原上偏偏起舞,就像一只破茧欲出的彩蝶

我知道应该是他们来了,带着自己的欲望和贪婪来到了这里。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这场杀戮,这场早就被安排好的杀戮。

我说拉达布,跟我一起走吧,你是新生的“活佛”,你属于布达拉,你是所有人的信仰,是世界的图腾。

我知道这样对他,对卓玛,都是不公平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理由和可能去逃避这场宿命。

我看着拉达布,知道他是注定不会属于我的,他留不住我的心。

我看着卓玛,知道她是注定不会属于我的,我留不住她的心。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利箭像雨点一样砸向拉达布和拉朗,他们没有躲,都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同拿起那只精致的青绿色横笛,轻轻地放在嘴角边,吹奏出那首古老的乐曲,就像我从小一直为妹妹哼唱的一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吹起这首古老的乐曲了,为卓玛,为一个我注定永远都留不住她的心的女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吹起这首古老的乐曲了,为卓玛,为一个我注定永远都留不住她的心的女人。

拉达布和拉朗,在他们还没有一起吹奏完那首曲子的时候,就倒下了,手中还很用力的握着那两只同样的横笛。我悄悄地走近他们,在他们中间缓缓地睡下,闭上眼睛。

我感觉到西山上一直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慢慢地融解,甘甜的雪水洗尽了拉达布和拉朗身边嫣红的鲜血,载着我和他们,沿着山道,静静地漂向我们梦想中的天堂。天空中阴霾的乌云也渐渐地散开了,骄傲的猎隼在恣意地翱翔,高亢地在为我们鸣叫,像一道电在彻底地撕破历史的伤痕……

在姐姐20岁生日的那一天,姐姐跟着两个想努力留住她的心的男人一起,漂向了他们梦中的天堂。那一夜之后,整个高原上都绽放着灿烂的紫红色,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莲花在热烈的拥抱着这个依旧美丽的世界。

我坐在幽静的高原上,看见自己的小儿子在开心的追逐着天空中飞逝而过的猎隼,又会想起姐姐,还有拉达布、拉朗。他们在那个遥远天堂里,应该不会寂寞。

我拉着儿子稚嫩的小手,说阿妈讲一个美丽传说给你听好吗?

在那积满着厚厚白雪的西山的那一边,有一个纯净美丽的湖;在那片湖边,生长着终年绽放的雪莲,但只有拥有真爱的人才会看见那片灿烂的紫红色。你今生注定要为一个姑娘翻越过那座雪山,去摘回一朵世上最鲜艳的雪莲,来留住那个你心爱的姑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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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肖景儿点评:

好文!期待你的首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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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韵随风-评论

喜欢,喜欢!at:2006年02月02日 晚上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