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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交华盖(10)鱼跃于渊

发表于-2006年05月09日 上午11:36评论-1条

长沙夜话

出租车把我放在附二院门口,扬长而去,我感到如释重负,因为再也没人能把我劝回县人民医院了,我的第二次手术在医疗条件和医术方面将得到较好的保证,人们不是常说“南湘雅,北协和”吗?

我找到在家休假的秀,告诉她我已决定在她们医院做手术,她回答我说:“本应如此,你还没吓怕吗?”当我提及没带钱时,她马上说:“我家里还有八千元,先拿去交了吧!”然后找出三月二日就已开好的住院证,两人一起朝骨科走去。在骨科了解到床位不是很紧张,她说:“今天是星期六,住在院里也没人来看病的,只是花费百把元而已,你干脆住在我那里,明天再来算了。”几天来,我饱受折磨,神经相当紧张,听她这么一说,我乐得和她住在一起,反正她老公已去广州学英语去了,方便得很。

傍晚时候,哥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回事,因为我丈夫打电话给他说:“我不理她了,她一意孤行。县人民医院答应星期一有进口钢板,星期二做手术,她还是不同意。”说的时候,还带着哭腔呢。是啊,家有八十多岁带点老年痴呆的老父,还有一个读初三的侄女,人民医院又不答应出钱,这一切确实令人烦恼。可怜的老公!但他也太单纯了,他们说的可信吗?我向哥哥作了说明,又给同事大肖打电话,请他帮忙在学校安排侄女寄宿,然后看着秀做晚饭。

晚上,看着秀读高二的儿子做作业,我们则聊起了自己二十几年前的高中生活。七八年,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我考上了县一中,和秀同班。她家就在学校旁边。当时,我们的校门面朝东方,我们的教学楼也是一栋坐西朝东的建筑物,好象叫红卫楼。我们的教室呢,则是最南端的一间,南面开了窗户,窗外就是学校的围墙,围墙下是一口池塘,塘里的水并不深,常是荒草萋萋。不远处有好些民房,基本上是土砖砌的,秀家的房子就是其中的一座。放了学,我们这些寄宿的女生常去她家玩耍。当时她和父母以及一个未出嫁的姐姐一起生活,一家人都很和善。我呢,因为生病,常去她家熬中药,一来二去,跟她家每个人都很熟,到后来,差不多变成了她家的一个女儿啦。我们的班主任陈老师,是数学老师,但比现在的数学老师多才多艺,数学教得好不用说,那时全地区组织听课,听的就是我们班的数学课;神奇的是他拿得一手好二胡,文艺汇演,我们班的节目是大合唱《黄河颂》,由他亲自指挥;篮球场上,也能经常看到他矫健的身影,虽然他不足一米七。教语文的是姚老师,三十多岁,写得一手好字,毛笔字和粉笔字都很漂亮,好些男同学都学他的字,以至两年后,好多男同学都学了一手漂亮的“姚体”字;他很会打羽毛球,放学后,不回家,就在我们教学楼前的大路上进行羽毛球表演,我们则站在楼上津津有味地当观众;他还酷爱下象棋,有时整晚整晚的下,下到第二天,扫地时只见满地的棋盘格子。……所以秀老对我说她儿子的老师不如我们的老师。

我们那班同学呢,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读圣贤书”,还有一点,就是自认为很聪明,都认为“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记得班长的语文成绩很好,是全年级第一,高二分科时,老师建议他学文科,连校长都做他的工作,他则回答校长:“我要学理科,你们不答应的话,我就转回三中去读!”当然,他最后考得很好,只是班主任对他没信心,填报志愿时,把他的志愿改成了北京农学院。据秀说,四年本科没学完,就被国家派往加拿大学习,现在美国定居。我也记得,自己去化学老师那里看成绩时,化学老师问我是不是学文科,我的回答也是否定的。我可没有班长幸运,老天不肯惠顾我,最后只考了一个部属中专了事,而且是进的师范,但我没有三寸不烂之舌,讲课提不起学生兴趣,导致一生命运坎坷,就不用说啦。

说完高中的那些破事,我们又谈到了读中专时的遭遇。我和秀真的不能分离,我读的是第一师范,她则进的湘雅的卫校。两人都在长沙城里。放假时,不是我去反帝路,就是她来书院路。青春期的点点心理变化,都向对方“竹筒倒豆子”,一点也不保留。她至今仍向我提起,我曾向她讲过的初恋男友(其实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为我当年不能好好把握而遗憾,我也知道她的丈夫是因她自己出了车祸躺在硬板床不能动弹而结下的姻缘。

两人躺在床上絮絮叨叨,说着以往的故事,我这几天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终于睡了一场好点的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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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共[1]个
荒烟蔓草-评论

哈~好听的故事怎么偏偏我就没那个福分倾听?
  【鱼跃于渊 回复】:很遗憾,你生迟了。 [2006-6-11 10:39:08]at:2006年06月11日 凌晨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