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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无悔之上篇血玲珑(26)云天一色

发表于-2006年05月29日 中午12:49评论-2条

如风和天明带着苏正堂派来的人去苏家村时,天气也变得阴沉沉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幸好没有下雨。由于上次已经去过苏家村,他们一行人直接便去了那里。如风方向感向来不错,路上倒还顺利。只是快到苏家村时,在大路上遇到了一群鸭子,耽搁了一会。到达苏家村里,已经快中午了。

村里的人对他们的到来都非常高兴,村支书更是在旁相陪。没有什么客套话,苏正堂派来的人便一迭声说要去看周围的地势地貌,回来再吃午饭。如风和天明陪着他们走了一程,才跟他们说了一声,便向那座山谷找路走去。村支书知道他们要去那个疤面郎中住的山谷,虽然意外却没有问什么,只是叫了村里一个叫林彩凤的妇女带着他们找。

“大婶,你认识住在那里的那个郎中吗?”如风边走边问前面领路的林彩凤。

“算是认识吧,他刚来时就住在我家外面的破草棚里。”林彩凤说。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如风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就算问他,他也不说。”林彩凤摇着头,又好奇地看了身后这两人,“你们为什么要去那个山谷?”

“只是好奇,”天明微笑,“而且那里景色不错。”

“你们城里人倒是怪,不过是些树林、小溪什么的,有什么好看的?”林彩凤不以为然地又向前面走去。

如风和天明相视一笑,牵着手跟着林彩凤转向一条小径。十分钟后,眼前忽然平坦了起来,一片树林出现在了前方。中间一条石板路穿过其中。

“咦,怎么会有石板路的?而且都是青条麻石呢!”如风吃了一惊。

“听老一辈人说,这条小路很早就有了,也不知是谁留下的。”林彩凤指着树林深处,“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那个山谷了,那个疤面人就在里面的山谷住着。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谢大婶。”如风回头说。

林彩凤摇摇头,正准备离开时,又担心地问:“嗯,你们记到回去的路了么?山里容易迷路呢。”

“记着了。”如风点着头,“我们这就去那里走走。”

林彩凤走后,如风和天明便沿着这条石路向前走去。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以前留下来的条石路。”如风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边说。

“看这石条中间,已经有了明显的凹痕,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才有今天这模样。”天明微笑着说。

“就是啊,那个郎中愿意呆在这个山谷里,只怕也是看中了这条小径呢!”如风轻松地倚在天明身上。

很快,两个人便穿过了树林,站在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眼前,一溪清流,两岸细竹,虽然时值深冬,景致也清幽极了。而在山谷尽处,那所破旧的木屋正萧索的靠在一块岩石旁边,静静地看着山中的花开花落,春去冬来。

沿着小溪向前走去,路边还有一块菜地,上面种着一些葱和蔬菜,旁边还有一些从山中移栽的兰草。

“这人看来还甚有野人逸士之风貌,竟然种着兰花。”天明微微一笑。

“不但有兰花,还有菊花呢。”如风笑着一指前面的一小畦菜地说,只见上面还有菊花的残枝。

一阵山风吹来,如风不由打了个寒襟,山中的气温确定要比山外低得多。天明抬起头,发觉天色更阴沉了。正在这时,如风突然握紧了天明的手,直直地瞪视着前面,是那个疤面郎中!再见这张脸,她心中忽然有着莫名的悸动,仿佛害怕,仿佛紧张,又忍不住自己对他的好奇。天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木屋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只见他满是疤痕的脸上肌肉抖动,然后便慢慢向他们走来。

“老人家,这是你种的花和菜吗?”天明微笑着问。

疤面人点点头,转向如风时,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疤痕被牵扯着,不象笑,倒极象哭。

“你来了?”疤面人对如风说了这么几个字。

“老人家,你认识我吗?”如风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许久的问题,可问过之后连自己也觉得荒谬,两个年纪相差一大截,他怎么可能认识自己?

“不认识,”疤面人摇头,“只是我觉得你长得跟她年轻的时候很象,不过现在怕是老了。”

“她是谁?”如风意外地问。她会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要是不介意,请到寒舍之中喝点水。”疤面人说。

如风和天明互相望了一眼,一起点头说:“好。”这人谈吐不俗,身后可是有一番故事?

其实他们也没有进屋,只是在屋子前面的一块大木板上坐了下来,然后疤面人从屋子里捧了一壶热茶和两个竹杯出来。

“山野之乡,无以待客,失礼了。”疤面人在他们对面的别一块木板上坐下,接着把茶杯和茶壶放在中间权作桌子的大树桩上。

看似粗陋的茶具,泡出来的茶却很香醇,入口留甘,回味无穷。

“这是我在山中采回来的茶叶,”疤面人的口吻听来颇自豪。

“山中有佳苟,飘然逐隐沦。”如风笑着接口说,“请问老人家姓名。”

“无名氏耳,”疤面人漠然一笑,“名姓早已不记。”

“嗯,老人家,你刚才说我长得象她,她是谁?”如风喝了一口茶问。

“她是我一个故人,叫沈风儿。”疤面人望着杯中碧绿的茶水。

“沈风儿?”如风轻轻一笑,“老人家,我叫如风,名字也有一个风字呢!”

疤面人淡淡地看了一眼如风,忽然说:“或许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缘份。”他的眼神渐渐凝聚,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如风和天明看着他的表情,忍着没有说话。疤面人的脸上没法看出什么,可他的眼中却深深浅浅变化着,似乎有久远的东西在充斥着他的内心。

“我和风儿可说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疤面人低沉的声音缓慢慢响起,“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师范,而风儿却因为父亲患病,读完初中后便进了父亲所在的服装厂,工作之余还替我照顾我多病的母亲。我母亲——那时她已经守寡了,含辛茹苦地抚养我长大成人,师范毕业后,我便回到县城的一所中学教书。几年后,我母亲因病去世,家里便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后来你们就结婚了吗?”如风问。

“没有,”疤面人摇头,“风儿这时候倒不肯跟我结婚了,说我们不般配,会耽误我的前途。”

“她为什么这么说?”如风好奇地问。

“我开始也不知道原因,后来问得多了,她才说了一个名字,那是我所在学校校长的女儿。我很早就知道校长的女儿喜欢我了,而且她母亲还托人跟我说过,说她女儿非我不嫁。每次回家,我怕风儿多心,都会向她隐瞒这件事,不过,现在她还是知道了。所以,她不肯答应跟我结婚,怕我在学校不好过。我当然向她表白了我的心意,我怎么会害怕校长打击我呢?大不了就不教书,他能奈我何?在我心中,风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儿。风儿听到我的真心表白后,还是没有马上答应我结婚的要求,而是说让她考虑考虑。即使这样,我也已经很开心了,那段时间,我和风儿过了一段最快乐的日子,尽管两家人的生活依然拮据,可我们年轻的心却以极大的热情迎接着来自生活的挑战。”

说到这里,疤面人满脸疤痕的脸上竟然淡淡地发着光,仿佛那段岁月在他心里已是永不磨灭。良久,他才又说:“风儿极聪明,虽然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可是她一直坚持自学,而我每个学年结束后带回家的书都会交给她,她竟然继续自学着师范的课程。而且她的文思极好,能写诗作词,时有佳作,我们还和了不少词。对于音乐,她也有独到的领悟,在我心中,她竟是全能的,她仿佛就是缪斯女神的化身……”

说到这里,疤面人的说话声停了下来,复杂的眼神中夹杂着痛苦和甜蜜。

“这么说沈风儿当得上才女之称?”天明忽然插入一句。

“绝对是的。”疤面人点头,“可惜,我和她始终有缘却无份。”

“是因为校长的女儿吗?”如风忍不住问。

“也不算是,校长的女儿在我心中没有任何力量,”疤面人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我祖上是行医的,我本人对中医医术也有一定的研究。”

“所以村里人会来找你看病。”如风微笑着点头。

“家传的,我父亲死时我十四岁,却已经跟着他学了六年医术。因为时代的变迁,我没有再从医,而选择了去读师范,虽然如此,但对家里能找到的医书都认真研读过,普通的病症我还是可以诊治的。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再一次向风儿求婚,这一次她终于答应了。就在婚前检查的时候,我被证实得了白血病。”

“白血病?”如风吃惊地瞪着疤面人,“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事?而且,你躲在这里风儿竟不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呢?我一直都瞒着她。我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瞒着风儿,而且打消了跟风儿结婚的念头。可是,我又是多不舍得风儿啊。那段时间,因为血癌的阴影,因为要离开风儿的痛苦,我瘦了许多,可这一切我都隐瞒着风儿。在她眼中,我变了,脾气变得粗暴无礼,还时不时对说些让她伤心的话。我只希望她会对我失望,然后离开我。可是,无论我怎么说,说的话如何伤她的心,她都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沉默着不发一言。我终于知道,我不可能让她主动离开我了,那就只有我离开她了。就在我准备离开她的那个晚上,风儿来我家里找我,当时外面下着大雨,她竟然冒着雨来了我这里。当时,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冷得直发抖。我本来想象往常那样冷脸对她,可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肠却如何也硬不起来。就在那天风雨交加的晚上,我情难自己地和她结合了。激情过后,我便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给风儿希望的。看着身边风儿熟睡的脸庞,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我还是按之前的打算离开了风儿,离开了这个才把一切都交给了我的爱人。”

“您就这样离开了风儿?!”如风的心如被针刺了一下,“那风儿呢?后面怎样了?”

“我——不知道,”疤面人的脸痛苦地痉孪着说,“我一路流浪一样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经常发烧、头晕,身体一不小心被东西扎破时,老半天才能把血止住。有一天来到这个山谷时,我忽然发现这里的山上草药种类繁多,其中不乏珍贵的药材。我灰暗的心突然记起了随身携带的祖传的医书上,记载着一些治疗血液病方面的药方,决定死马且当活马医,看能不能以古老的医术续命?从此,我便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按照自己家传医书上的药方增删组合,加入了一些毒性极大的草药,这其中,我几次生命垂危,全身溃烂,都让我挺了过来。最后那一次,我足足昏迷了三天,身上都被山中的蚂蚁咬起了一个一个红疱……醒来之后,我感觉到自己精神了许多。就这样,几次在鬼门关徘徊的我竟然意外地活了一年,两年,三年……我才相信我竟然击退了病魔。只是,我的容貌完全变了,其实不但是脸上,我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全都是疤痕。”

说到这里,疤面人凄然一笑,又说:“这就是我为什么隐居在山里不敢出去的原因了!虽然还有命留在世上,可是丑陋如斯,如何敢去见她?”

“老人家,您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了吧?”天明问。

“已经有二十八年了。”疤面人望了一眼如风,“姑娘,你跟她长得可真象,见到你倒象见到了她似的。”

“二十八年?”如风忍不住吃惊,“那是我出世前一年呢!”但——这跟她寻亲的事有什么相关联呢?每一天都有人降临在这世上,即便同年同月生的都数不过来,自己怎么见人就怀疑自己跟人他们有关系?自己是不是寻亲寻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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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吟媚 | 荐/吟媚推荐:
文章评论共[2]个
鹄鸪-评论

这篇小说太有诱惑力了!继续等!
  【云天一色 回复】:谢谢鹄鸪的支持。。问好。:) [2006-5-30 13:08:30]
  【鹄鸪 回复】:今天是六一节了,祝你节日快乐喽!期待你的27。。。。。。
[2006-6-1 11:41:19]
  【云天一色 回复】:呵,从27开始,血玲珑已转到长篇连载那里了,鹄鸪有空就去那里看哦。:) [2006-6-2 16:08:19]at:2006年05月30日 中午12:18

鹄鸪-评论

换地方了呀?好的!
at:2006年06月05日 中午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