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妖眼雾散云飞

发表于-2006年07月11日 上午11:55评论-8条

一、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来到这里并非我的所愿。我是一个被风浪驱逐的女子。在大海中沉浮,没有目标。

喜欢罂粟花的妩媚,带着微辣的馨香,在风中摆荡着自己的花瓣。它向风展示自己的妖娆,也告诉世人所有快乐的根本。

我不是罂粟,也不是妖娆的女人。我只是在这个城市中不得不生存的一个动物。比那些只为了繁衍生息而生存的动物更高级一些。

我会喝酒,会跳舞,会吸烟,会用双手或者别的什么来赚取生活的必需品。我可以做很多其它动物不能做的事情。还有,我有感情。比它们丰富。这使我可以喜怒哀乐,也让我尝到了很多动物不能体会的,可以表达出来的情感。

比如,我看见了十七楼对面的夫妻。

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和女人。

可以说,郎才女貌是很多人想能达到的生活的境界。我想,和我一样住在十七楼的这对男女应该属于这样的类型。虽然我从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生存下去,他们在什么地方寻找赖以生存的金钱。但最起码我知道,他们很富有。因为他们可以中国密度最大的城市,拥有这样一座房子。

很相配的一对碧人。

那个女人喜欢裸着身子在屋内走动。更多时候,我在黄昏里看见她。我们的窗口距离不超过数尺。这是城市的好处。有些隐私,不用刻意去发现。

她可从未觉得这是她的隐私。因为她从不拉窗帘。

我就这样很有欣赏能力的看着她,赤luo着身子在屋内走动回转的她。女人的体态完美就是这样,皮肤绝对的白皙细腻,三围尺寸大小标准。很多女人认为自己的身体线条很好,都是自我的感觉。自我感觉良好时,她们会做出更多的姿态让人去回味。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这样。因为她让我一个女人也是那样的欣羡。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走或坐,没有任何的的掩饰。可我在想,她应该知道我能看到她。

也许不知道。我是一个喜欢黑暗的人。我的这间屋子从来没亮过灯。除非我迫不得已找东西时。而更多的时候,我在黑暗里也能找到我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在窗前站立,黑暗来临时,就看到她回到家中。每一次,我都看见她赤luo着身子进屋,在屋子看那台小电视。有时,她会给自己倒一杯红酒,和着那屋子里柔和的灯光,慢慢的把杯子放在唇边,让红色的液体一点点的穿过她的唇,滑向她身体的深处。

那个男人比她回来的晚。不是每次,而是很多的时候是这样。每次,当她听见门声,就会跑到门口去迎接。她的手臂会环绕在他的颈上,惺红的唇会没有任何商量的就捕捉到它的目标。男人有时会就这样吻着她,有时会突然把她抱起来。她在突然被抱起来时,我就会听到她因为兴奋而大声的尖叫。

他们的床很漂亮。不像我的,是一张只有一个人睡的席梦思。他们的床因为两个人的缠绵而变得更让人感觉温暖。有时,女人会把它铺上红艳的玫瑰红的床罩,上面是一张雪白的床单。他们会在做爱时,把床单一下抛起来,看着它,做个美丽的翩飞,飘落在地上。有时,女人会把床上铺上天蓝色的床罩。他们在上面时就不会做爱。男人在睡时,轻轻的拍打或抚摸她光滑的脊背。他们会在床上相视而笑。男人在每次她熟睡后,轻轻的放开她。自己去另一个房间做些什么,或者,也去看那台小电视。

我不知道我这样看了多久了。只是那一次,我偶然的发现,那个男人在吻着她时,用眼角向我的窗子望了一眼。

我知道,在屋子里不开灯,我能看到有灯的他们的屋子,他们是不会看到黑暗里的我的。

但他的眼神,使在黑暗中的我,还是那样的不舒服。

白天一切都是老样子。我要在迫不得已时出门。开着我的宝马去那个公司看看。那是我爸爸留下的财产。而其实,我只是挂名的董事长而已。那里有徐叔在照看,我对一切根本不懂。

徐叔是个对爸爸绝对忠诚的人。从十七岁跟着爸爸闯天下,他们是最好的搭档。他一直都是爸爸最得力的助手,而爸爸一直是竞争中佼佼者。徐叔从没与爸爸争过地位,总是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爸爸把我带在身边,我就在很多城市里看书和写作。在他去世后,我就把一切交给徐叔。一个人可以在家里可以做自己想的事情。在电脑前敲打着自己的文字。从来没管过有没有人看。在网上发过的文章,从来都不去管有什么响应。更多的朋友从网络里打来招呼的时候,我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嗯。久而久之,说话的人也就少了。

这样很好。我可以在自己的天地里随意的飞翔。或哭,或笑,或冷静的思考。更多的时候,我是在自己塑造的情节里沉迷。

爸爸曾说,祈梦,你这样不行,你应该出去,看看更多的人和事。这样,会毁了你的。

我出去了。被那些人的眼光谋杀。因为我突然发现他们的眼睛里除了贪婪和欲望没有别的什么。那些书上写的善良和温柔都放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当我试图去找时,我跌了一跤,摔破了头和膝盖,遍体鳞伤的回来后,就决定不会再出去了。

那个让我学会在家中找到安全的人,被两辆车挤死在中间。那天我正好从商场里出来。可能是看见我,他要逃跑的。其实为什么要逃跑呢,只不过是几万块钱而已。那些纸片和我的感情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所以,当我知道一切都不存在时,我就失去了最后寻找的理由了。城市这样很好,也许在有的人做多了不义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有东西来为你讨回什么。那天,他慌不择路时,被两辆车夹在中间。我看见,他的双眼不能阖闭,看着前方时,眼里是一片比我更深的绝望。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拒绝一切。那么多的虚伪和欺诈,你得到与得不到都是一片虚无,又何必。

于是,文字给了我更多的宁静与更多的畅想。

爸爸去世。我一个人。

直到看到他们。每天,黄昏来临。每天,他们相聚。以后的每天,我能意外的看见他或她的眼会向我的窗口望来。那是不经意的一瞥,又好像蓄谋已久。

只是那个女人的眼里,说不出的一种寒清。有时,我能清楚的看到,她有时看那个男人的眼里,有一种用刀切割的感觉。

好久,没有看到太阳了。我出来时,阳光真实的刺了我一下。我的眼前一片强光刺激的空白。然后,我就看到徐叔在冲着我笑。

祈梦,你爸爸曾说过,周期性的要领你去看医生的。

我知道,他怕我得心理疾病。可我不会,徐叔。

呵。我想也不会。可你不能老在家里呆着。你看你的脸,太白了。

我注意到徐叔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我。太白了,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说我的脸像没有生命的人。

我笑了。坐在车里时,我看到一切的事物在向我身后退,退。退到我身后的世界里,光斑从车的前窗滑过,像一个画家的手在迅速的挥动,画面会不停的切换。我看着街头上穿着妖艳的女子走过城市的街道,她在用自己展示着一种可以让生命更充满邪气的色彩。

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而我,只是文字里沉迷,不敢面世的女子。

医生还是那样坐在我的对面笑容可掬。他在重复不只一次告诉过我的话,祈梦,不要拒绝治疗。你的生命里的灰尘我可以帮你扫去。但首先,你要信任我。

我笑了。笑容一定是这个夏季里最艳美的花。我也看到他的眼里那种贪婪,他甚至在看我笑时,眼神里冲动着一种欲望。

为什么不信任你。如果不信任你,我不会来。你知道,我并不全是为了我的爸爸,我更不在乎钱。

我知道。他递给我一杯咖啡。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可你一直不接受我的催眠治疗。你要知道,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不能确定你的心情。

停。我做了一个手势。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我想什么。我从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想什么。也没有人可能知道我想什么。所以,我可以把你的诊疗费加倍,但不需要你催眠。

然后,我走出来。徐叔一直在等我。我笑着说,又结束了一次。徐叔幽默的摊开手,耸了耸肩。

祈梦,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下个星期我要去趟欧洲,和我一起去吧。

我看看徐叔。想都没想就说,我不去。

徐叔摇了下头。好吧。但是祈梦,不要总是在家里呆着。如果你有心情,就出去看看。公园里有很多美丽的花,你爸爸一直希望你能快乐起来。你知道,你妈妈的死……

不要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那和他没关系。我也已经把它忘了。

徐叔不再说话。我下车时,他还是把那束花交到我手里。祈梦,这是你爸爸的心愿。

我知道,他指得不是花。

我能忘了吗。那天阳光很好。那天路上的人很多。那天,我和他们在路旁等车。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只听到妈妈说,我不想和钱过一辈子,我要你陪我。

然后,她就突然向马路中间跑去。然后,我的快乐就定格在七岁的时间里。

七岁的我,七岁的快乐,七岁的阳光刺伤了我的眼。一片殷红的血,如永远不会凋零的花,在脑海里永远妖冶的开放。

爸爸在葬礼中紧紧的抱着我。他的脸上的泪水冰冷如冬天在屋檐下水滴凝聚成的物体。我在他的怀里差点就不能呼吸。

从此,他走到哪里都带着我。我从没看到过,他的身边有任何女人。

他在醉酒后,曾对我说,祈梦,我想给你世上所有的快乐。

我的快乐,是被妈妈握过的左手。这只手,始终都有着妈妈的温度。

二、

网上突然有个信息发过来。看过《午夜凶铃》吗?如果你寂寞,可以去看看。

如果我寂寞,我可以去看看。

一个女子的好奇与执著,就可以发现一种仇恨的存在。不停的寻找,是为了另一个生命完好的继续下去。

我看见影片里,贞子从屏幕爬出来时,没有惊恐。我看到了她的眼睛看着高山。眼是糜烂而浮肿的,眼里是所有对世上人的绝望与仇恨。她痛恨的是他们的无知与好奇。他们,是使她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拿起听筒。喂。

没有声音。我看着电话就笑,是谁这么晚了还开这种玩笑。

片刻后,听见徐叔的声音。祈梦,还没睡吗?

我笑了,没呢。徐叔,有事吗。

嗯,我想明天带你去欧洲。我拿着电话,眼睛没有离开电视,我把片子重新播放着。

我不去了,徐叔,你知道,我不想去。

好的。祈梦。但是你要开心点。

嗯。我的眼里是那个画面,腐烂的尸体从井水里浮出,浅川玲子把她抱在怀里。

我放下电话。感觉好像这个温暖并没有改变仇恨。那个贞子还在继续寻找应该报仇的人。然后,更多的人在仇恨中失去了应有的快乐。

我关掉电视。把自己从那个房间里移到窗前。我想看见恩爱的人。不管真相如何,最起码可以在现实里暖和冰冷的心。

可是,我只看见那个男人裸着身体在床上吸烟。我看见小电视的光线射在他的身上。他的肉体因而变换着颜色,时而微红或浅黄,时而是那种幽蓝,散发着鬼魅的色彩。

那个女人出门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夜就他一个人。

他时而侧身,时而坐卧,时而看一下自己的手机。

我看见他走出去。一个女人被他缠绵的吻进门内。我能从背影里看出并不是他原来床上的那个长发女子。这个女子是一头齐耳的短发。在他的怀里,她的吻也是那么热烈如我眼里曾经娇好的女人。

他把她按在床上,手不停的在她身体上游曳,我听不见他们的喘息,但我可以感觉到那个女人不可抑制的情欲在迅速高涨。他开始为她脱去身上的衣服。

像层层抽丝剥茧,他终于把她的衣服全部剥去。在床上他们缠绵不尽,翻鸾倒凤的享受着激情。剧烈的运动中,我听见那个女人因为兴奋而发出一声高声的叫声。然后,他们进入了最后的兴奋点。男人的身子一下子伏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离开她的身体。倒了两杯红酒。那个女人在床上接过酒杯,笑着冲他举杯。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当那个女人意外的向窗子这里看来时,不知说了什么。那个男人朝这里看了一眼。笑着摇头。但我能看到那个女人在坚持。然后,他就走过来,把窗帘拉上了。

我在他拉上窗帘的一瞬间,看到那个女人身子下面的天蓝色的床罩。

我在黑暗里伫立良久。一种无声的失落慢慢从脊梁骨向上爬上来,一点点的吞噬着我的体温。许久,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

不知多少天了。我再看不见窗帘拉开。再没看到那个女人。我也好久没有那种对温馨的感动了。

直到那天,我看见她在屋子里裸着身子走动。看见床单换成了玫瑰红的颜色。

然后,是没有掩饰的缠绵。我在看着那个男人,他的激情还是依旧。只是,现在的女人不用他层层剥去伪装。

阳光被乌云遮住。炎热的夏季里有些让人不能适应如此炙热的烘烤,下场雨会净化空气。雨水会把一切的灰尘带到泥土里。它想用自己的柔情来清扫一切垃圾。而往往只是徒劳无功的一种掩蔽。

雨过后,我没有看到彩虹。

我听见楼上的争吵。原因是什么,我很清楚。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吵架声。我走到窗前,看见他在理直气壮的说话,我听见最清楚的一句话,没有就是没有,你怎么就是不信。

我听见女人在质问,不停的质问。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查到了蛛丝马迹,而且为那个男人的无辜感到羞耻。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是一丝冷笑。

争吵让我不能安眠。那天深夜,我听见哗啦一声响。走到窗前去,看见那个男人在摔着东西,电视,酒瓶,杯子。他一样一样的摔下去。我看不到地面,我心疼支离破碎的物体的无辜。那片片碎片,向我扎来,我的身心突然之间体无完肤。一阵不可抑制的心痛让我站立不住,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从撕心裂肺的哭喊到呜咽。我在地上,慢慢合拢双眼。睡去。

争吵,不停的争吵。我在窗前看她的心痛与无奈。我听见她说,告诉我事实,我只想知道事实,我放你走,告诉我事实。

没有答案。一切虚无。

那天的月色很好。一切都朦胧的呈现着美。他们不知为了什么又开始争吵。偷窥已经成为我的习惯。我又来到窗前。我突然看见那个女人向窗口跑来。她的眼睛像一把钢锥向我刺来。此刻,我根本不知道她能否看见我。她直直的看着我,也许只有我知道真相,也许只有我能告诉她。她一下子趴到窗户上,纵身越下。

我愣在窗前。我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闻到了血液迸发的腥咸。

我看见屋子的男人一下子没了踪影。那个屋子变成黑暗中,月光下的盒子。

不要。

我的呼喊没有声音。只在自己的耳畔响了一下。我就失去了知觉。

我想我应该听到很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有人来问我事情的经过。只有我看见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可是,第二天,什么都没有。一切安静如初。

什么都没有了。是吗。我问自己。可是,当夜晚来临,我还是走到窗前。我想看到温暖的一切再次出现。我想看见她完美的胴体和他一起缠绵。

我来到窗前。我看到了。看到她在那个窗前,眼睛直直的望着我。

告诉我答案。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要骗我。知道真相而不说的人,比制造潘多拉盒子的人更可恶。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笑了。脸色铁青。长发在脑后飞扬。脸上的笑鬼魅而邪气。她说,你不快乐。如我一样。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寻找快乐。忘记就是快乐。跟我来呀。

她就在窗前纷飞。她的声音充满诱惑。跟我来呀,忘记一切。跟我来呀。

她的身影飞逝。没了踪影。

我回到电脑前。

坐下。看上面发过来的话。你知道忘记一切的好处吗。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与快乐。

月,没了踪迹。我想,它是不想看到一切而隐藏。如果隐藏可以让它不去回想。那么它躲藏在哪个角落里哭泣。

我不想再去窗前。我搬到另一间屋子里睡下。

我听见高跟鞋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一步一步向这间屋子走来。是她。我知道是她。她来找我了。

她站在床前。眼里是种无可厚非的嘲弄。她转着脑袋看着我。笑了。妖艳如罂粟的笑靥。

你不快乐。为什么不和我走。我能带你见到你想见的人。为什么你还这样活着。累吗。如果累了。就来吧。

你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知道不说。更加的痛苦。

哈哈。来吧。我带你走。这就带你走。

她向那个窗口飘去。眼睛始终看着我。她在勾引我。是的。我知道。

我一下子醒来。身上被汗水湿透。

我慌忙中打开电脑。

徐叔:我不知道我会去哪里。但我想告诉你。如果我有什么事情。请你接管秦家所有的产业。我想,我们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的努力为了什么。所以,如果我离开了。希望你经营好一切。

我打印了一张纸。放在了日记本里。

我照历在这个时间去公司看看。徐叔还没有从欧洲回来。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我还是在不停的写作。不停的在诉说自己心里的故事。不管有没有人理会。

冰箱里没有了食物。我一直是这样的生活。储存大量的食物,就可以不用一次次频繁的出门。当没有最起码可以解决温饱的食品时,我就一次性的去买上一大堆。

对于我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方式适合我生存。

回来路过门岗的时候,我看见门卫还在站岗,和善的吴伯坐在门口喝茶。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亲戚,在这里休闲的挣着可以生存在的必需品。

我把车开过大门。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

我徒步走向门卫室。

吴伯好。

哦。他忙站起身。秦小姐好。您,有事?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想问一下b座十七楼住得是什么人。

这个。秦小姐。我们有时,也不好说话的。

我从兜里拿出一件东西。悄悄的放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吴伯,我也只是问问。

他看着彩色的纸片。笑了笑。

秦小姐。其实b座十七楼已经没有人住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去年夏天,那座楼里的女人因为老公有外遇跳楼自杀了。从那以后,那个男人也走了。因为这里是私人住宅,所以一直也没人住进来。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搬走的?

早走了。不到秋天就走了。听说,还是带着个女人走的。秦小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哦。我的神情有些恍惚。没什么。只是问问。说完,我就向外走。

秦小姐。吴伯拿着我放下的东西。这个……

我回过头。你拿着吧,买点茶喝。

不知怎么回的家。走到楼上,才发现根本没把东西提上来。

去湖边走走吧。当夜风从窗子里吹来时,我有了这种想法。于是,坐着电梯来到楼下。

夜色很美。路灯昏黄。霓虹闪烁。行人多半成双成对。还看见许多的三口之家。是这种温馨。我告诉自己我想要什么。

坐在湖畔的我,看着湖上的游船带着一船的彩灯滑过。船舱里的人依稀可见。或歌,或舞,或饮,或笑。我看见他们满足而幸福的脸庞。能感觉到他们的快乐与欣慰。

当我看桥时,我看见了那个女子。她穿着红色艳丽的裙。裙褶随风翩舞。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恋。我看见她轻轻的招手,向水里指去。

然后,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

看见了眼睛。无数的眼睛。温柔的,欣慰的,激情的,迷茫的,痛苦的,无奈的,寻找的,绝望的。一时间,我被它们层层包围,步步逼困。我猛的抬头。她不见了。我看见街灯也幻化成无数的眼睛,它们嘲笑的看着我,不屑一顾的看着我。我听见她在说,你快乐吗。想找到快乐吗。来吧。跟我来吧。

秦小姐。我扭过头。看见吴伯站在身后。

再去寻那湖面,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清清的湖水在灯光辉煌中波光粼粼,车从岸边经过,长长的车灯拉开湖面的幕帷。把它变成了一条带着光的明带。滑过一条灯尾后,一切都在荡漾着温暖后的冰凉里。

出来玩呀,秦小姐。

吴伯见我没说话,继续问我。我突然之间感到了自己的失态。是的,您好,吴伯。

晚上的湖边空气很好的。你应该没事时出来走走。

我还在想着眼睛。那些让我心神不宁的眼睛。于是,我站起身向回家的方向走去。我边走边说,是的,谢谢您,吴伯。我先走了。

我能感觉到吴伯的困惑,但我听见他说,好的,你先回吧。

电梯缓缓上升。在运行中我感觉自己灵魂的想要游离出身体。我看见光滑明亮的梯壁上自己的长发和苍白的脸。我伸出手,贴在梯壁上。梯壁上的映着的眼睛里呈现出的无助让我自己抓不住自己。我感觉自己好累。好累,好累。

回到家中。我还是走到窗前。我蓦然之间很想妈妈,我用自己的右手握住左手,想感觉到妈妈给我的温度。那是血液相连的涌动,它们在流动中寻找着一种不让人心冷的依靠。这种依靠不是附带着利益和名气,不是来自于各种阶层与目的,只是一种纯本的回归。

我又看见她。她还是站在窗外。是窗外而不是那间屋子里。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悬浮,皎好的躯体在小区斜射的灯光下玲珑如玉。她冷冷的眼神看着我的面庞,眼光穿透的躯体,她能看清我想什么。我知道。

她的眼睛渐渐的变得温柔如水。我看见了妈妈,用她的手为我梳理着乌黑的头发,我还是那个七岁的女孩。她把我抱在怀里,我听见她吟哦的声音哄我入睡。

眼睛里伸出一双手,纤细而修长的手。它无限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一点一点轻拭我从内心深处而来的冰凉。妈妈,我喊出了声音。

我俯身看见妈妈在楼下仰望着,她在等我,她想抱回我孤独的身体和灵魂。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我的人在等我。我,还在等待什么。

我平视看见她还在半空中看我,她挑衅的眼神看着我,我带着你去找快乐,为什么你还在等待。

我低头去看妈妈。是的,她在等我。为什么我还要继续累下去。这个世界于我还有什么。她已经张开双手,等我投入。

我终于放下一切。纵身而下……

我听见自己身体的轰响,我的血液和妈妈的汇聚在一起。温暖,在妈妈的怀抱里。

(本报讯)昨晚琪亚集团董事长秦祈梦在银海大厦十七楼坠楼身亡。据有关人事调查认证,秦祈梦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排除他杀嫌疑,已认定为自杀。琪亚集团按秦祈梦电脑资料里留下的遗嘱由总裁徐正海接管。接管事宜正在运作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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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李德省点评:

  整体比较严谨,题目吸引人,可读性强。是一篇不错的小说。

文章评论共[8]个
舜卿-评论

妖眼,的确是双妖眼!看透了人间的丑恶,看透了世俗红尘。佩服!
  【雾散云飞 回复】:哈哈,你的妖眼才好呢,一下子看透文章的内涵。问好!:) [2006-7-11 17:41:59]at:2006年07月11日 下午4:40

古文-评论

人性的悲剧呀
  【雾散云飞 回复】:人生是由悲剧来衬托美好。我希望每个人都珍惜生命。:) [2006-7-11 17:43:18]at:2006年07月11日 下午4:45

裙儿-评论

珍惜生命啊。。
  【雾散云飞 回复】:珍惜生命,是每个人对自己生的尊重。如果我们在寻找中失去什么,也要面对未来的阳光,而不是逃避。谢谢欣赏。:) [2006-7-13 9:16:09]
  【裙儿 回复】:你写的真好.
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
就那样选择离开,
多可惜.如果她真有在现实中存在的话,
说不定可以跟某位名作家一样,
写出许多好看的书来. [2006-7-13 9:24:26]at:2006年07月12日 下午3:02

柴立中-评论

世事谁能称看透?何时忘却营营。好一个悲情故事!有几个错字,如璧人。
  【雾散云飞 回复】:呵,你总是这样直言.
[2006-7-25 11:44:10]at:2006年07月13日 中午1:32

樱花渡月-评论

很不错的一篇文字,创作手法很前卫。
  【樱花渡月 回复】:"白天一切都是老样子。我要在迫不得已时出门。开着我的宝马去那个公司看看。那是我爸爸留下的财产。而其实,我只是挂名的董事长而已。那里有徐叔在照看,我对一切根本不懂。
  徐叔是个对爸爸绝对忠诚的人。从十七岁跟着爸爸闯天下,他们是最好的搭档。他一直都是爸爸最得力的助手,而爸爸一直是竞争中佼佼者。徐叔从没与爸爸争过地位,总是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句子就象在佳肴里发现一颗老鼠屎,感觉别扭,虚华,和前面的文字格格不入.
[2006-9-24 15:27:39]
  【樱花渡月 回复】:抱歉,我还没看完,就发了上段话,现在看完了,简直是鬼才之笔!!1 [2006-9-24 15:44:51]
  【雾散云飞 回复】:谢谢你的忠肯直言。文字只是一个人在某个时间的特定的心情。很感谢你的欣赏:) [2006-9-25 14:27:41]at:2006年09月24日 下午3:26

樱花渡月-评论

感觉有点<狂人日记>。的味道,略有安妮宝贝的味道。
  【雾散云飞 回复】:呵,我看过安妮宝贝所有的文字,也许受了一些影响。:) [2006-9-25 14:28:40]
  【樱花渡月 回复】:喜欢罂粟花的妩媚,带着微辣的馨香,在风中摆荡着自己的花瓣。它向风展示自己的妖娆,也告诉世人所有快乐的根本。
爱不释手!! [2006-9-25 19:43:14]at:2006年09月24日 下午3:56

默水深流-评论

文章很精美,有股碳烧咖啡的味道.虽然最苦但香味却如此醇厚.妖眼可以看透红尘,却断不了亲情的牵挂!
  【雾散云飞 回复】:没有最苦的咖啡,因为,苦味时,人们都会想加点糖。也不会有看透红尘的人,因为,红尘里,还有真情留恋。:) [2006-10-2 9:05:49]
  【默水深流 回复】:真情留恋是我们努力的去快乐生活的唯一理由! [2006-10-3 21:21:55]at:2006年10月02日 凌晨0:53

雪域飞鹰-评论

经朋友介绍来看这篇文章!确实很不错!收藏了!at:2007年03月12日 晚上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