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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落雨寒

发表于-2006年08月22日 晚上9:47评论-2条

朋友敏今年三十六岁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一如既往的笑靥如花。

敏的丈夫是和她同一车间上班的生,虽谈不上英俊,却也五官端正,风流倜傥。

敏的女儿小雨已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了,天真,可爱,有着生的呆板,更多的却是敏的俊秀。

敏是个乖巧的女儿,温柔的妻子,贤惠的媳妇,慈爱的母亲。生是个孝顺的儿子,慈祥的父亲,人见人夸的模范丈夫。

敏的初恋是对初中班上那个长的帅帅的高个男生所萌生出的那种一知半解,望一眼就赶紧避开,不看有想看的那种情愫。而和生却是那种真真切切的爱,入心入肺的爱。

敏感动着和生的山盟海誓,感动着和生的卿卿我我,感动着生对她的无限关爱,更感动着生为她失去一指的痛楚。

随着单位的倒闭,敏和生也面临待业。当人们都在为自己想出路的时候,敏和生也买了一辆面包车,跑短途拉人,生意不好不坏。生自己开车,敏自己售票,小日子也还不错。孩子有婆婆看着,两口子全身心扑在车上,有时收工早了,生望着一身疲惫,一脸沧桑的敏,总是生出无限的愧疚,这时的敏总是坦然的躺在生的臂弯里入睡,脸上还带着一缕甜美而满足的笑意。

初夏的这一天,天气出奇的热,连空气都是郁闷的。敏总觉得心里堵的慌,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生意也淡的出奇,客人很少,最后一趟往返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拉到。敏和生一路无话,难免心中会有一些失望,思绪也慢慢的飘起来了,生竟然望了自己在开着车。当生意识过来时,车已一头栽在公路下的那个水坑中。没等车停稳,敏就已跳出窗外,爬到岸上。当敏听到好象是生又仿佛很遥远的声音在喊她的时候,敏的意识才逐渐清晰起来,才看见生还在水坑中喊着找寻着自己。敏说她当时想到的是自己不能死,而生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妻子不能死。事后敏说自己太自私,生却说他喜欢敏的自私。

后来,面包车是卖掉了,不过生还是过着那种早出晚归的日子,给别人跑出租,敏则出来当了售货员。比起自己跑车时,敏更精神,更漂亮,更矫情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波浪般松松软软的飘洒在脑后,小巧而棱角分明的嘴唇总是被色彩斑斓的唇膏衬托的更具魔力,连那桐色的皮肤也像涂了一层油彩,更加亮丽而富有光泽。生却苍老了许多,朋友笑着说敏太幸福,敏说是她的生太宠她。

和敏在一起,时间像个可爱的讨厌鬼,总是在意犹未尽是就到了下班的时候。一次,有位算命的刘先生说,敏的胸前有两颗红痣,一颗代表子女,一颗代表金钱,敏笑着说没有啊。刘先生又说,敏三十六岁是个坎,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大家说刘先生的话当不得真,敏则说刘先生的话很准,因为他的胸前的确有两颗红痣。

敏今年三十六岁了。敏时时记着刘先生的话,总觉得慌慌的,总是莫名的产生一种孤独,失落。那天,是生出车当归的时候,敏给生拨了无数个电话总是无人接听。敏坐了大半夜,难过的直想哭,好象突然间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第二天,生还是没有出现,而生的朋友则捎来生留给敏的便条:“亲爱的妻,今晚不回来,我要到极乐世界去了。”朋友笑生不打电话而写信好浪漫啊。敏淡淡的说,生总是和她开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其实当敏说完的时候,泪水已悄然落下。

生是永永远远的去了,应了和敏开的那一纸的玩笑,真的去了极乐世界。生是在送完客人往返的时候出的车祸。兴许是太累开车睡着了,竟被翻到公路下,是挖沙的路人听见手机响了好久都无人接听才发现事故报警的。敏在处理生的后事中,始终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而当客人散尽,敏和女儿小雨却望着生的遗像发呆。敏想大声的哭出来,但敏没有,敏只是咬紧嘴唇,任凭清泪飘洒,并伴有嘴角滑落的殷殷血珠。

生啊,你错了,你知道吗?你既然爱敏,为什么要敏失去对爱的依靠?你既然爱敏,为什么要让敏体验对爱的伤痛?你既然爱敏,为什么要把敏宠的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敏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敏只会望着生的遗像发呆。敏只会诅咒,诅咒那个算命的刘先生,竟管生的死留给敏一笔不小的收入,敏还是诅咒刘先生,是他的话夺去了生的生命,是他的魔咒让自己失去了生,失去了对生的依恋。

如今,敏已出来做事了。如今,敏也不再是那个把自己折磨的骨瘦如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同行尸走肉的敏了。如今,敏已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恢复了往日的亮丽,恢复了往日的笑靥如花。敏说,因为生没有离开过自己一刻,她仍能感觉到生的存在,仍能感觉到生的一举一动。生冲塞在敏所能感触到的每一个空间,在关爱着敏,守护着敏。

李商隐在《锦瑟》里说,“此情可待成追忆”,敏也说,当一个人真正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才懂得珍惜。此刻的敏,正沉浸在回忆的幸福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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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薄云残雪点评:

善于表达人物的内心情感世界,注重了细节的渲染。

文章评论共[2]个
雾以泪聚-评论

普通的,就是最感人的。at:2006年08月23日 上午10:18

潇湘兰儿-评论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留空悲在人间。at:2006年08月23日 上午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