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路的尽头步秋以殇

发表于-2007年01月26日 早上9:15评论-1条

路的尽头

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是凌晨一点。窗外班驳的书影,折射的车灯,碎杂的鸣笛,肆无忌惮的闯进我十八岁未满的眼交织成海蓝色的网格。那些来来回回,重重复复在在眼前不断游走的记忆,逝去的,不再的,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不想记忆和难以记忆的,在角落中散落各色的话,我用五彩缤纷的锦绣包裹,却大片大片的留白一点一点将它苍老。我告诉自己是幻境,是幻境。

琉璃,金属撞击的声音,碎成一地,五彩斑斓,细碎的残渣渗入我的胸膛,溶进我的皮肤,顺着血管一遍一遍的流淌,从内向外的刺痛,在我的手指,微痛,轻唱……

我用我的理想送走梦想的中文系

我是个很乖的小孩,一直这样说自己。每天梳着干净的头发穿着宽宽的校服戴着大大的眼镜踏着正步来虔诚地听老师讲课,听朴树的《那些花儿》和水木年华的《单车时代》,看余秋雨明丽的散文和张爱玲素实的文字,莫名其妙地笑,在英语试卷上用很工整漂亮的艺术字写“我不会”,在化学课上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来回答“实验前为什么要做准备工作”,在数学试卷上留下黑色的印刷字和衬底的留白贴上和夸张的笑脸,在满脸青春痘的语文老师唾沫横飞的时候一脸崇拜满眼金星的想入非非……

然后同桌探过来,擦了擦眼镜说根据数学第一百九十八页的逻辑推理,上面的“莫名其妙……”大概不能得出“乖”。

我一笔一划的写,我要考中文系,很简单的逻辑,正常的推理。窗外的阳光顺着我的笔尖渗出水晶的颜色,灿若霓裳。

当老师把高考志愿表发下来,我开始找我的中文系,一个一个地翻,最后我就绝望了,从第一页到第一百四十三页都是解剖、机械的理工,没有我的中文系,我冲上讲台问老师为什么没有中文系,那老师一愣,一秒钟后很自然地说,“这是理科班吧,我没走错吧”。“是啊”我有些莫名其妙。“理科班哪有报中文系的呀,不会有病啊!”

然后我就愣了,是啊,我有病啊。

我静静地走回座位,默念我的中文系,我的中文系。全班看到我从拿报表的兴奋到现在的反差,大概都在想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是啊,理科班哪有报中文的,就象文科班哪有报理工的,莫名其妙。

是啊,我怪癖。

高二分科的时候,我不选喜欢的文科选擅长的理科,想借着分跑到复旦,然后义无返顾屁颠屁颠地走进中文系。——那个曾经中文系的梦想大概以后只能作为梦中可想了,一个永远不可能想成现实的梦。

我在中文系近在咫尺的时候,很无畏的转弯,顿悟彻醒想念的刹那,前面是一片空白,后面已无路可退。

我不知道该不该为我的中文系流泪,站在空旷无止满目疮伤的野地,看到了背后路的尽头湮没,却找不到可以走的方向。

另一半脚印,lud的缩影和遥远的童年

在那些我一步半个脚印的年代,他们为我填上另一半。

安然总是很安静地听我诉说眼泪,指着蔓满眼的明媚春光笑容满面;保儿一个人字黄昏的麦地里吞咽忧伤,跑回来笑若桃花地告诉我麦地里的歌唱家与麦田守望者有一样的孤傲;赤瞳接到我从西角湾打来电话说没钱没时间没心情,然后满头大汗地从东大街打车来骂我真象个孩子;小可拉着手字午后的草地上享受阳光,莫名地高声唱“一起不分开……”

然后,各自奔天涯。

我问lud,你也要走吗。

lud告诉我,其实我们都是陌路人,夜里的时候篝火相拥,共唱天明,天亮了收拾简单的行囊各奔东西,不会停留。

问lud离开的时间,lud说不要我知道,然后lud离开,就象用手指遮住视线的瞬间,指缝的温度就那样随风而逝了。

现在我一个人,走原来他们给我的另一半。

“看,是飞机耶。”一个小男孩叫嚷道。

“我是第二次看见飞机呢。”另一个小男孩很得意。

“我还不是一样哦。”第一个小男孩也不示弱。

看着他们天真可爱的脸,想到lud,那个满眼纯真的孩子。阳光在时间的脚印声中一点一点的倾斜,小男孩背后的影一点一点的绷长,那伸长的单纯的影是不是就长成十八未满的lud?

我掰着手指数我遥远的童年,那些遥不可及的岁月似乎却历历在目。和放牛的孩子躺在老房子的屋顶上对着寥无星辰的夜空数一颗两颗,睡在溢彩阳光的稻草堆里想象灰姑娘和王子的婚礼,姥爷晃动吱呀的摇椅,姥姥嘴角粘的糖,棉花糖的云,透明的水……

那些象环岛的溪一样年复一年绕着我流淌,若隐若现,难于枯竭。

那些我们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我们遗忘了。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惊愣,眩晕。那些我以为我会念念不忘的事情会不会在某个阳光的午后,一盏茶的泡沫里,从记忆深处脱弦悄落呢?

荆棘与荆棘之间

别人告诉我路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是荆棘与荆棘之间。

跟我的中文系说再见的时候我漠然的无动于衷,发现那些承载我故事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小时我依就安然的入睡,陈旧的往事在留声机沙哑断音的瞬间我迎着初升的太阳默默祈祷,手指灵活,耳畔清晰。

而,寂寞得一无所有。

当别人躺在满目荆棘中苦苦哀叫满地打滚时,我一个人蜷着身子在黑夜的角落轻舔伤口。

然后,天亮了上路,天真得象个孩子。

路的尽头

今夜我依然在路上/依然在盲目的张望/那变得腐烂的理想/正在我身体里消亡/我着始终骄傲的心/没有方向/我那充满欲望的心/空空荡荡/我看着他们的嘴脸/那自以为是的阴暗那与生俱来的孤独/又在我身体里滋长/我始终骄傲的心/没有方向/我那充满欲望的心/空空荡荡/我在编织的世界里飘来飘去/我在重复的岁月里/悄然独行/每一次窒息的感觉/总在梦里多少次看到/我在路的尽头/

我想在让我最心动的幻想心动的歌声中离开/我想在让我最心动的爱人温暖的怀抱中离开在这路的尽头/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我所有的幻想不再遥远

----朴树《路的尽头》

尽头!尽头?尽头!尽头?……

后记

我在路上一次次地徘徊,经历告别﹑离别﹑永别,在阳光的天堂和黑暗的深渊之间马不停蹄的左右奔走,在一个一个的路口自以为是找到了尽头,却看到路的远方依就看不到尽头。

本文已被编辑[帘外落花]于2007-1-26 16:58:39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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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帘外落花点评:

路的尽头还是路,无论朋友还是亲人,只是一程,一生注定是受感情的难,但是还要走下去,生命存在一天,我们都不会放弃。
文字不错,有点忧伤,有点美,虽然没读成中文系,可你文字已经成全了你!

文章评论共[1]个
帘外落花-评论

问好!
  【步秋以殇 回复】:多谢欣赏,我总算有栖息之所啊.
多多关照 [2007-1-26 18:41:32]
  【帘外落花 回复】:呵呵,不谢啦 [2007-1-26 19:00:32]at:2007年01月26日 下午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