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差  异草木蓝心

发表于-2007年06月04日 中午12:01评论-3条

天气真的很热,杨树下的树阴花花搭搭的。杨大妈在院门边纳着鞋底,时而用针在头发间抹一下。三三拿着把小锄,在篱笆院内的菜地里,时而用锄头改着水的流向。清水汩汩地,白亮亮的,在黄瓜地里慢慢的洇着。三三流着汗,面孔红红的,一会又钻到了丝瓜花架底下了。

“杨大妈,你做鞋子呢!”三三的大娘说着跨进门。她跟三三妈唠叨着,西瓜的价钱又要升了,她的儿子一大早就去城里卖瓜去了。“你知道不?昨天二毛去城里卖瓜,收了张假钞,他给人家找了95块,等于白白损失了400斤瓜!”“有这种事?”“那还有假,二毛今一早就进城找去了,他自己一天饥渴,不舍得吃瓜,赔了瓜不算还帮那些城里人背上楼去,你说怎不叫人生气!”“那能找回来吗?”“我看难,人家能承认吗?咱农村人憨,欺负咱农村人呀……”接着是长长的叹息。

“二毛,给姐吃瓜!”三三清脆地喊了一声。篱笆院外一晃而过的二毛,转回来跑进院子,马上把手里已啃了几口的一丫西瓜献了上来,傻楞楞的望着三三。“你自己吃吧,姐跟你闹着玩呢!”二毛笑着,啃着瓜瓤,汁液从嘴角滴淌到了光着的小肚皮上。他只穿个小裤衩,整日里在太阳下打滚,黑得像个泥鳅,不好说话,却待谁都亲。“三三姐,我们逮蜻蜓好不好?”三三正要回答,却听见篱笆外的路上有汽车的动响。下来的三个人看来是一家子,女人穿着白裙子,古里古怪地,戴着宽边的帽子,遮住了脸。“思宁,下来!”女人的声音软软的,极为好听。三三禁不住跑出去,倚着门框,呆呆地看。那叫思宁的男孩,和三三一般大小,白白的脸,也戴顶白帽子,在三三眼里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穿白衫的男子拎着皮箱,“就到了,那边。”三个白白的影子像梦一样从三三面前飘过。“是哪家的亲戚?”“约莫是村长家的。”大娘说着,眼神执著地追随着他们的背影。“这里怎么那么多泥沙,脏死了!”隐隐约约听见那女人的声音。

晚上,虫声湿湿的,又多又乱。在墙角、树底和屋后。三三和伙伴们光着脚丫子,猫着腰,捉蝈蝈,逮知了,满头是汗也不厌倦。月亮升起来了,村里赤着膊的男人们,赤身luo体的小男孩都走向河堰,去村西头的老山河里冲洗个痛快。高大的杨树、俊朗的泡桐、古老的槐树、瘦削的银杏以及水塘边粗壮的杨柳,把村子抱在了怀里。三三一会儿爬树,摘几片叶子,嘴边一吹,每片叶子都是一支乐曲。银杏树叶像一只只小蒲扇,又似一只只小手掌。三三捏在手上转动着,一会儿又溜下树来,和同伴比赛拣着树下发光的石子,月光下连石头也是多情的。

“三三妈,家里还有鸡蛋吗?”杨村长的老婆站在门外喊。“有,进来坐啊。”三三妈刚洗了头,低头扭着脖子回应。笨笨不知从哪里跑回家来了,三三亲昵地唤着,一下就抱在了怀里。下午几条凶猛的大狗追咬着温柔的笨笨,眼看它要吃亏,三三急了,不顾还光着脚丫,奋力在后面追撵着恶狗,最后怎么都追不上,还哭了一场。笨笨亲昵地舔着三三的手,甚至舔到了她粉色的小脸上,把三三呵痒逗乐了。

“咱农村脏,他们不习惯。那小孩子体质弱,总生病。这不,我来给买点鸡蛋。”“论什么买啊,都是自家的,拿些去招待客人吧。”三三妈推辞着。“还有件事,我不好意思说…··”村长老婆吞吞吐吐的,一边拿眼睛瞄着三三。“那有什么,一会我给逮几只过去。”“那谢谢您了。”村长老婆的脸上一脸堆笑走了。“妈,她是不是想打我家鸡的主意?”三三张开双臂,似乎护卫着身后的鸡。“晌午你见到的那三个城里人,是村长家的亲戚,都体面很有学问,他们身体不好,我们只送两只过去,好不好?”“他们是要吃了我的鸡,不行!”“也不是要吃,他们是替你养着呢!”“你骗人!”三三妈说尽了软话,磨得三三小小的心子软了下来。然后是商量送哪两只,“春美”不行,她太刁蛮,估计要挨打挨骂;“黑双冠”太顽皮,总把蛋乱丢乱下,还把食刨满地;“白雪青”太清高,总要吃亏,何况那么漂亮,也不舍得;“船鸡”太难看,估计人家不喜欢它……“妈妈,我决定了,送‘白老鹞’吧,她太霸道了;另外一只送‘闹闹’,她总是太吵闹夸耀,妈,你听到了没有?”“恩,知道了。”妈妈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妈妈送鸡回来,就带回来了消息,她去的时候,看见那城里来的三个人都苦着脸呢。那白脸的女人吵着要走,说被蚊子跳蚤咬得满身都是红疙瘩。白脸的男孩拧着眉也想走,说这里没有电子玩具和电脑游戏。那白衫男人和村长是兄弟,脸面上生硬的有点过不去,想再多留几日。“杨大妈还叫你去玩呢,说小孩子喜欢热闹。”三三心里也想去看看自己家的那两只鸡,且对那有点文雅又有点古怪的城里人有点好奇。于是答应着去了,笨笨一路欢跳,好象也知道凑趣。

“三三,快进来!外面热,脸上要晒出油了!”杨大妈正在晒床板和铺盖,那白衫男人拿什么药水在家里角角落落里喷着。白脸女人看见三三,倒亲切,转身抓了把瓜子糖果来。三三低着头不接,她抓住三三的手,就接住了。“天这么热,她的手真凉!”三三奇怪的想。三三吃了粒糖,笨笨馋得抿着嘴,淌着口水,把三三逗乐了,咬了一半下来,空中一抛,狗一跃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把糖咬得咯蹦咯蹦响。白脸男孩也凑近了看,三三又给笨笨剥起了瓜子米,狗舔着她的手心吃。男孩有点惧怕,却也禁不住诱惑,想去摸摸狗耷拉着的长长的耳朵。“思宁”,女人的一声呼唤,一个蹙眉,思宁立刻顺下了眉,乖乖地垂下了手。

“大嫂,把那只鸡杀了吧,炖点汤,要清淡点。”那白衫男人似乎热得有气无力。“我来,您歇着吧,叫弟妹把这蚊香点上。”杨大妈一脸的恭敬。“啊?我的鸡!”三三这才看见,“闹闹”和“白老鹞”都被布条拴在篱笆边上,眼神惨惨地望着三三。“快解开她们!”三三心疼得厉害,在自己家里,她们何尝遭过这种罪?“三三,三三,你听我说,”杨大妈一边劝着一边漂一眼城里女人。“不就是鸡吗?本来就是吃的嘛!”白脸男孩满脸狐疑,很不屑于三三的哭闹。他还准备说些什么,扭转身,对接上了父亲的那阴沉的脸上冷冷的目光,顿时哑了声,脸色苍白,无精打采。“去背诵苏轼的那4首诗词,今天上午必须背会。”男人一字一句的说。

那话语里的冷光和冷气使三三也吃了一吓,只觉得太阳也白惨惨的,听说那男人是城里一所机关里的要员。三三放下鸡,想去找妈妈,这时候听见耳边男孩的读书声,低低嘟嘟的,很不清晰,似乎是《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这个诗歌谁不会,哼……你们倒果真和我们不同呢,没心没肝的坏人……”三三急急地抹着眼泪出了门,向自家奔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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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欣雨飞扬点评:

文字给人一种真实,亲切的感觉,好像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问好作者!

文章评论共[3]个
草木蓝心-评论

编辑错爱了,自己并不满意,想表达的意思并未完全写出来。at:2007年06月04日 中午12:18

草木蓝心-评论

不过,关于这个主题先写的一篇更是不三不四,这一篇虽是难看的板凳,已经算努力了吧。at:2007年06月04日 中午12:20

柴立中-评论

笔头不错,唯视点稍偏,城乡差异对比不够强烈,或许是不会虚构所致。
  【草木蓝心 回复】:表达不出想讲的,没法. [2007-6-21 9:54:58]at:2007年06月21日 早上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