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魅姬
天地间最神圣的魔啊,请赐给我强大的力量,我魅姬以血起誓,从今后断情绝爱,化身为魔,我要用那个虚伪男人的血来祭奠我遗失的灵魂,然后再毁天灭地,我要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化为劫灰,如我违背我的誓言,我将堕入黑暗,承受永生不死的孤独之苦,直到最后一息意念被黑暗吞咀,然后万劫不复!——题记
前言
一片被蹂虐的水草凌乱不堪,根茎里的暗绿仿佛在寻找宿命的根源。苍茫的暮霭里一丝猩红,如顺着发丝滴下的血。
风很轻,但足已飘来林木烧焦的味道,那是死亡的气息,又仿佛是终极的轻叹,只是那么轻轻的就乱了平静的水面,激起凌乱的涟漪,于是,水里的浮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近了,伴着一个女人的喘息声和追兵的呵斥声。
那是一个娇小的女人,一头曳地的长发,蓝色的,在暮色的余辉里竟发出像珍珠一样的光芒,那种光芒足已让人忘记一切,停下一切来感受这蓝色的的尽头,那是和平与安静的呼唤。
但是这一切却丝毫影响不了女人身后那群追兵,准确的说应该是为首的那个同样绝美的女人,那一抹可以毁天灭地的杀气,杀气的背后却只是无奈的嫉妒。
那充满杀气目光的主人手中的长箭对准了奔跑的女人的眉心,应该是说她已经停下了,她已经无路可逃,她的身后是无尽的水,与那暮霭的天际连在一起。
“婉女,你已经没有退路,此刻就是你的死期,也是我西耶娜憎恨的终结,你夺去我心爱的男人,今日我要用你的血来抹平我所有的耻辱和怨恨。”那手持弓箭的女子眼里燃烧的妒意感染了手里的树精灵之弓,那弓上的原本白色的天羽箭却因此变的腥红,那冷厉的箭头正对着婉女的眉心,只要西耶娜的手轻轻一动,它便会飞出穿越它的目标,然后再轻轻转身飞回它的主人手里。
婉女轻轻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无尽的水域,蓝色的长发轻轻曳动,像空气中舞动的风。笑了,蓝色的眼睛里不是绝望而是漠视一切的安静与平和,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孩,她睡的很安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西耶娜,若不是你趁我产后法力受污血所阻,你根本奈何不了我,不过就算我此时法力受阻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别忘了我是水族的巫女,水族所有的魔法我全通悉,不杀你是因为你不该死,反而我同情你,因为你不过是一个得不到心爱男人的爱的女子,你只是可悲,就算你杀了我,雪尘他也一样不会爱你,因为,他的心里只有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充满了无限的爱意。
婉女的这番话彻底的点燃了西耶娜的妒火,让她彻底的疯狂,她几乎是狂喊的:“只要你死了,雪尘便是我的,就算我得不到他我也不要任何人得到,所以,你必须死。”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开心,可以化解你的怨恨,那么就让我用我的生命来救赎你的灵魂,来让这片天地不再有恨……”
婉女蓝色的法丝突然舞动,像无数的银针刺了自己的身体,鲜血涌出,染红了怀里婴孩细绒的毛发,她再次看了看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孩,嘴角的血滴在了她的眼睛上,用最后的力气然将婴孩抛进了水里,身子慢慢的倒下,脸上的笑依旧那么安静那么平和,最后她的笑容终于隐没在那些被蹂虐的水草里,身体化成了尘埃。
婉女用了水族最强大的魔法让自己灰飞烟灭,如果刚才那是对对面的西耶娜施出,那么此刻倒在地上的一定不是她自己,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是婉女,水族有史以来最善良的巫女。
天边的暮霭突然裂开,一道红光穿越了整个天地,天和地一片腥红,水中漂浮的婴孩突然睁开了眼睛,血红血红的眼睛透出冰冷的目光,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洞穿了一切,又仿佛要记下这所有的一切,是仇恨?是漠视?是记忆?又抑或是悲哀?但只是那么一瞬,什么都没了,连同她那小小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凌乱的浮萍里。
天地间留下的只是一抹血红的影子……
一
在水底的最深处,生活着一群平和的族人,他们是水族人,他们像森林中的龙族人、土地中的土族人一样,各自在自己的空间里繁衍生息,他们拥有各自族人的魔法和各自神奇的特征,就像水族人永远不可能像土族人一样有那样结实强壮的身躯,而土族人永远不可能像龙族人那样善于奔跑,但龙族人也永远不可能像水族人一样那么安逸的可以自由的游弋在水里像蓝色的游鱼的一样。
当然他们都有着和人类一样的特性就是贪婪,他们觊觎别族人的富饶领地,窥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或许这就是所有生灵的特性吧,而夺取原本不属于自己东西唯一的方式就是战争。而他们战争的武器就是各自的魔法,更确切的说就是他们各自的巫姑、祭司和魔法师。
魅姬坐在高高的魔法塔的台阶上,火红的长发顺着台阶的曲度向下延伸,如果站在下面看像极了极有生命力的藤蔓,那是一种有着旺盛生命力的植物或者说是一种看得见的意念一直在促使这个物体的拥有者去完成某种该需完成的使命,
魅姬,水族至高无尚的巫姑颠覆了水族有生以来的容貌和品性,淡泊名利的水族人与生便是蓝色的长发与蓝色的眼睛,唯有她红色的发与红色的眼睛像血一样,在蓝色的族人中像是一抹血红的影子,没有人去诧异,因为所有的族人都知道,她的头发和眼睛是母亲的血染红的,她就是那当年巫女婉女丢在水中的婴孩,她是水族人和人类所生的孩子,她身上也有母亲的特性,在水里她是不会死的,就算那时她还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因为她身上有着水族人的血,而水族人就是水的精灵。
其实,当年婉女如果跳进水里那么如今站在魅姬身后为他梳头的就不会是将她养大的庄夫人,而是她自己,但是她没有这么做,有许多人看似明白却又不明白,而留给魅姬的记忆就是一抹血色的影子在天地上灰飞烟灭,她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于是她就带着记忆里这抹红色的影子和一片茫然一次次踏上魔法塔的台阶,在塔顶与塔底的台阶上用岁月来丈量思索的痕迹。
庄夫人是水族族人首领的夫人,她小心的养育这个前巫女留下的婴孩,她一直对魅姬掩饰着着婉女的死因,她善良的心里不希望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懂事就是开始痛苦,然而她错了,这个当初还在襁褓里的婴孩竟然清楚的记得那个血色的暮后和那抹血色的影子。她没有像别人预期的那样痛哭,她的眼睛里只是无尽的冰冷和让人看不透的深远。
这种冰冷就伴着她红色的长发越长而越刺目,她像一个红色的幽灵在魔法塔里穿行,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背影。
魅姬,她仿佛与生俱来就带着某种无法解释的能力,成了最年轻的巫女,人们也早已经忘了她曾经的名字——青莲,青莲,水面上那点浅绿,风吹则聚再吹则散,生命怎可这般柔弱?魅姬,黑夜里那个红色的影子,梦里那个冰冷的身影,冷艳、绝美,这才应该是一个巫女的象征,于是在她轻扬的嘴角里这个名字就取代了那个象征柔弱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就和像征神圣的巫女一样被水族人印在心底。
记忆里血红的影子随着岁月的纹痕在魅姬的心里刻下一道又一道的年轮,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就如没有人知道她的魔法已经到了何种境界,但是水族人却是知道她是有史以来头发最长的巫女,他们更知道头发的长度和魔法的高度是成正比的。
水底有种落蓉花,永远长不出叶子,细细的径上开着一朵红色的花,红的刺眼,但却没有一点的香味,看上去就像魅姬一样的冰冷,水族人不知道这花是什么时候有的,有人依稀记得好象是魅姬回到族里那天有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没有人去根究,就任它没有季节的开放着。只有魅姬深深的喜欢着,她会停在每一朵落蓉花开放的地方细细思量,也只有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原来冰冷的魅姬内心深处也是有着某中温暖。
如果说沉默是喧闹的终结,倒不如说是沸腾的开始,魅姬红色的长发终于点燃了水族人藏匿心底的某种劣根。
水族人在魅姬的带领下要去杀了森林中的龙族人,霸占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森林城堡。
二
如愿以尝,水族人占领了龙族人的领土,并且步步紧逼,到最后他们只有死守着他们的城堡——森林城堡,做着无谓的反击。事实上龙族人并不善战,他们生生世世狩猎,奔跑在森林里,维持他们一直强大的原因不过是他们有很多的神兵利器,但是面对魅姬无止境的魔法攻击只能是死亡这唯一的一条路。
终于,魅姬和龙族的魔法师西耶娜对峙了,这个可悲的女人当年逼死了婉女,却换来的是心爱的男人自杀来向婉女殉情,西耶娜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只不过是深爱着自己爱的人,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人错的,错的只是爱本身,又或许这个天地本不应该有爱。
西耶娜就是如此的在不解中度过着自己灰色的日子,任凭岁月将自己的魔法荒废。
当西耶娜的天羽箭离魅姬眉心寸远的的距离时,她只是看到魅姬就是那么轻轻的挥了红色的袖子,那箭就转身折回,她本能的闪避,飞回的天羽箭就射进了自己族人的眉心,龙族人的祖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族人的天羽箭最后却射在自己人身上。
慌乱的西耶娜本能的转身丢下族人落荒而逃,而魅姬竟是毫不犹豫的挺身追去,此刻,水族人终于看到了魅姬眼里的仇恨和杀气,原来,在这个看似冰冷的小巫女的心中竟是隐藏着如此深的仇恨和复仇的意念。她要的不是龙族人的领土,她要的只不过是西耶娜的灰飞烟灭,要的只是用西耶娜的灵魂来祭奠亡母的灵魂。人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哭,因为在她的心里眼泪是不能化解仇恨的,唯一可以化解的只能是鲜血,仇人的鲜血。
有时候仇恨会给你力量,但是有时候仇恨也会使人忘了自身的险境,魅姬忘了龙族人的与生俱来的本能那就是逃,虽然她用极强的魔法将自己的灵魂用血咒化为飞燕,却仍是有那么一点距离在她和西耶娜中间。强烈的仇恨使她的变的盲目,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和左右两侧伸来的藤蔓,最后那藤蔓竟是硬生生破了她的血咒,然后紧紧的缠住了她的手腕、脚踝,仔细看藤蔓上竟是刻满了龙族人的符咒,抬头,西耶娜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而藤蔓越来越紧,最后眼前是一抹红色的影子,魅姬失去了知觉。
不知多久,魅姬幽幽醒来,眼前是一张含笑的男人的面孔,隐隐记起逃跑的西耶娜,她的仇恨刹时涌来,弹身起来,却被那男人一把拦住了。
“在下心砚,那日在森林遇得受伤的姑娘,便将你带回,这里是人族的村庄,你放心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说话。
姑娘?魅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姑娘,“你可知道我是水族的巫女,只要我弹下手指就可以杀了你,你不怕吗?”她冷冰冰的说道。
“姑娘是不会杀我的,在下对姑娘有过救命之恩不说,更重要的是我想姑娘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不是吗?虽然我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会受伤,但是刚才我又看到姑娘眼里的仇恨,难道姑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爱的吗?心中有爱的人是不会随便杀人的不是吗?再说我十分相信姑娘心中是有爱的,只不过是被仇恨隐藏了而已……”
这人怎么这么罗嗦,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魅姬没有再理会他只是闭目调息,她要赶快好起来,要去杀了那个女人,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生活在仇恨中,等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调息过后,魅姬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准备离开,发现腹中饥饿。这时那心砚推门进来,拿了食物和衣物,魅姬低头看自己的法袍早已污迹斑斑,心想这男人倒也细心。
水绿裙摆,腰间一圈晃动的流苏,宽大的水袖,魅姬第一次穿上这样的衣服,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砚围她看了两圈,竟拉她坐下,为她梳了一个高高的云鬓,并插上一支金步摇,然后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魅姬,“这样倒是一个十足的姑娘家样子了,只是这眼睛里是不是可以不要有那么多的杀气和仇恨呢!”
魅姬心里突然一股厌恶,一把扯下那金步摇,摔在地上,“你将我打扮成这怪模怪样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水袖一甩手指已卡到了他的咽喉。
心砚并不反抗,而是安静的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姑娘想我杀我尽可下手,在下绝对不会反抗,如若姑娘杀了在下可以化解心中的一些仇恨,那么姑娘动手吧,在下死而无憾。”
魅姬忿忿放下手,转身便要离开。
“你这就要走啊,你不怕龙族人的那刻在藤蔓上的符咒了吗?那是龙族最高级的魔法,虽然你是水族的巫女,但是龙族的魔法你不一定全部知道的,不是吗?再说姑娘身体尚未复原,为何不多留些时日,一来等身体好点再走,而来我也可以告诉你那符咒的破解之法啊。”
三
“青莲姑娘,你知道这花为什么会盛开吗?”
“她要开便开,哪还有为什么,还有,我告诉你我叫魅姬不是青莲,请你以后不要叫错了。”魅姬始终是冰冷的魅姬。
“非也,非也,花开是因为风儿爱的呼唤,风儿一直爱着花儿,总是喜欢看她总美的一面,所以就开了啊,再说姑娘本身就如一朵圣洁青涩的莲花,你只是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心灵,看不到爱的存在,我叫你青莲没什么不妥吧。”
“你这是什么理论吗?好象这世界什么都是爱一样?爱到底是什么东西?”魅姬不屑的问。
“万物有情,天地有爱,爱是万物生存之根本,爱可以化解一切包括仇恨。”心砚的心里好象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不说别的,我且问你,这个爱怎么化解恨?”
“你只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想,你就会觉得他并不可恨了,就算是他做了伤害你的事情,可是他也只是有他的原因的啊,人性本善,没有人生来就是想着要伤害别人的呢!”
“照你这么说,这个天地所有该死的人不应该死了啊?岂有此理!”魅姬仍是那么不以为然。
“青莲姑娘,我相信你迟早会遇到那个让你感觉爱的存在的人,会化解你的仇恨,像莲花般那样盛开。”
魅姬回族的那天,她忘了水族的规定,外族人是不可以知道水族密道的位置的,她领着他让他一直送到到水族的宫门口。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吗?”魅姬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心砚。
“是的,有的,爱是解决一切最好的方式,相信我。”说着他拉起了魅姬的手,轻轻的握在掌心。
“那……那你会来这里看我吗?”魅姬又低下了头。
“会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再次回到水族的魅姬更加冰冷了,也更加像个幽灵了,她只是整日整夜的坐在魔法塔的塔顶,若有所思。她好象忘了西耶娜,忘记了一切,她眼里的仇恨开始慢慢淡化,取而带之的是一种叫做等待的东西。
或许天地间关于等待的字眼都是和漫长有关的,也是和爱有关的,魅姬爱上了心砚,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爱情总是会让人忘记一切的,魅姬已经忘了自己是魅姬还是青莲!
他来了,他说过他会来的,但是,他不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他的族人,从水族的密道杀进了水族,他的剑上沾满了她水族人的鲜血。
当她的长袖打掉他满是血的剑,他只是闭上眼睛等死,他无话可说,他欺骗了也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和感情。
只是没有想到,她只是从紧咬的牙齿了吐出了一个字:“走!”
魔法塔底黑暗的暗室里,跪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最古老的圣女啊,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下不了手杀他,为什么我的心会痛,他的剑上明明沾着我族人的血啊,可是我竟然放了他,为什么?我不明白?……”冷傲的巫女魅姬竟然迷茫的哭泣。
“你想知道为什么会心痛是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仿佛就在身边,又仿佛相隔很远。
“谁?你是谁?”无助的魅姬被这个声音撩拨起了怒火,可是环顾四周黑暗中并无一人。
“我就是你,我就是你的心。”黑暗中飘来一个影子。红色的长发,红色的发袍。
“为什么你跟我长的一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是你,当然可以说的明白点,我就是仇恨,我是你的心魔,每个人都有心魔的,心魔就是心里最黑暗的一面。我来是帮助你的,帮助你不再心痛的。”
“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可以不再心痛吗?”
“当然,只要你接受我,容纳我,那么你就会忘记你心里的爱,这样你杀了他就不会再痛苦,你也不会再心痛。”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是水族最神圣的巫女,我有着无人可抵的魔法,我为什么要接受你?”魅姬冰冷的拒绝心魔的诱惑。
“可是,你的心很痛不是吗?很痛很痛的,而且还会一直痛下去……永远……”
“是啊,我的心很痛,真的很痛,我不想要种痛苦……”
四
水族最神圣的巫女回来了,魅姬她像以前一样眼里只有冰冷了,冰冷的最深处是更多的仇恨。
西耶娜的天羽箭最后还在插在了自己的眉心,龙族人的圣宝神兽之鬃,落在了魅姬的手里,只要她毁了这个宝物,那么这个天地间将永远不会再有龙族这个族人了。
水族的密道已经封上了,已经有外族人知道那就不叫密道了,而魅姬用魔法开辟了另一条密道,那就是从魔法塔顶到到水面上的浮桥,这个浮桥只有水族人可以看到也可以通过。
龙族灭了,接下来便是要杀了那个人族的心砚了,可是他好象突然从这个天地间消失了,纵使魅姬用上水族最上乘的魔法将自己的灵魂藏在神箭里出去寻找,还是一无所获。
或许,他死了,或许他到了另一个天地间了。
魅姬每天坐在高高的魔法塔顶上,她可以一直通过密道看到出口的水面以及水面上的浮萍和水边的杂草。
她是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她将亲手砍了他那双沾了她族人鲜血的双手,然后再杀了他用他的鲜血来祭奠那些死去的水族人,以及自己的心。
水岸边上的草从嫩绿到枯黄,一季又一季过后,始终荒芜的没有一个足迹出现,长时间的等待连心魔的仇恨也变的模糊了,原来魔也会厌倦等待的。
在自己的心里魅姬每天跟心魔对话,“你说他是不是死了?”
心魔说:“我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啊?”
“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什么啊?”
“仇恨啊,我是仇恨,仇恨是我,所以我只知道仇恨啊!”
“人都不见了,要仇恨还做什么啊!”
“……”
突然有一天水岸边的杂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盛开的鲜花,然后是一个白衣的男子,尽管岁月的风霜侵蚀了他的容颜,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她只是那么轻轻一掠身就飞过了那浮桥,落在他的面前,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在他面前的是谁?是青莲?还是魅姬?又或者是心魔?
时间的消耗真的可以蜕化一切,就连心魔也忘了自己是谁,她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出手杀了这个男人,任他那么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青莲!”
这一声呼唤惊醒了心魔,仇恨和鲜血点燃了她的怒火,她要杀了她为她的族人和自己的心报仇。
“等一下,我可不可以先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再杀我,好吗?”
“我稀罕看任何东西,我就是要杀了你!”
“那可不可以请你用这个东西杀了我。”说着心砚取出了一个心型的红色的瓶子。
“请你用这个杀了我好吗?”
心魔迟疑着还在接下了这个瓶子,当她的手触及到那瓶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硬生生的逼她离开了魅姬的身体,这是一个陷阱,当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魅姬站在那里感觉身体空空的,原本站居身体里的心魔就这么离开了,所有支撑身体的仇恨就这么没了,她找不到自己的思绪,她努力的让记忆的点滴慢慢汇成一条可以通畅的河流流过她的大脑。
空气中隐隐传来心魔的轻叹,“时间,真的可以让仇恨的心魔都变的迟钝吗?可是你要知道没有了我,你就没有了力量,没有了力量的巫女还是巫女吗?”
暮色下血红的影子……逃跑的西耶娜……那个掌心的温暖……族人的鲜血……魔法塔里的哭泣,魅姬的记忆终于通畅了,看到眼前这个欺骗自己的男子,她心里的伤口突然再次裂开,疼痛让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轻揽她入怀。
“这就是你给我说过的故事里的‘活力圣瓶’是吗?你用他逼走了我身体里的心魔,可是你知道吗,没有了心魔的存在,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法力,一个没有法力的巫女还怎么保护她的族人呢?”魅姬安静的像一只猫蜷在他的怀里,她没有力气哭泣,没有力气心痛,她只是好累好累,想要休息。
“是的,这是活力圣瓶,这些年我到处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然后我走遍所有可以去的地方去收集所有的爱,因为我知道你恨我,一定会让心魔占据你的身体,唯一能够化解恨的只有爱。”
“我知道了,怪不得我的神箭找不到你,因为那是极恨之箭,而你身上却带着这极爱的圣瓶,原来这天地间的事情真的是不可思意啊!”魅姬失去了法力,仿佛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对不起,我做这么多就是想请你原谅我,我承认开始我是利用了你,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了你,青莲,你可以原谅我吗?”心砚真心的话终于感动了魅姬。
“我现在能怎么样呢,我失去了法力,谁来保护我的族人呢?”
“有我啊,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保护你的族人,青莲,嫁给我好吗?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不是骗我的,他是真的爱我的,魅姬的心里乱做一团,她不知道怎么适应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这是真的吗?
抬头,心砚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
五
三天后,心砚将用最美丽的花轿来接他最美丽的新娘。
庄夫人轻轻梳理着魅姬红色的长发,爱怜的抚着她的头。
“夫人,你说我失去了法力,换回来爱情,这样值得吗?”
“孩子,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要勇敢的走下去,不管是对还是错,不是吗?”
魅姬笑了,美的像一朵盛开的落蓉花。
“夫人,我明白了很多,我也明白了当初母亲为什么宁愿死都不愿意杀西耶娜了,想想我自己当初的仇恨是多少的浅薄和无知,所以,我想把神兽之鬃放在森林城堡里,让那些沉睡的龙族的人的精灵再次苏醒,让他们过安静的日子。”
“孩子,这是你自己的路,所以你要自己去决定,不是吗?”
魅姬又笑了,庄夫人也笑了,但她笑的有点牵强,她只是好怕,这个可怜单纯的孩子,希望上天真的可以让她永远笑的这么甜蜜。
魅姬从来没想到过原来放下仇恨的脚步可以走的这么轻盈,曾经多少次她飞身掠过这片森林,从来没发现原来一步步的去走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她是破茧而出的蝴蝶吗?爱真的可以使人放下一切吗?流云悠悠,天地间最古老的问题或许在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不一样的答案吧!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林木的间隙里映出,那是他,她心爱的男人。她想要跑上前去拥住深爱的他,但是耳边听到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青莲,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被人诅咒化成了这棵青莲树,你一定在思念我对不?你知道吗?我也很想你,我无时无刻都在怀念以前和你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个说要用最美的花轿来接魅姬做他最美的新娘的男人心砚此刻就跪在一棵巨大的青莲树下,轻轻的呼唤着,诉说着,那份深情竟是让他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存在,或许他根本就想不到不远处站着的魅姬会将他的每一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青莲,你放心,我知道只有水族的水灵圣球可以去除你身上的诅咒,让你再回到我的身边,你知道吗?我就要成功了,我很快就可以自由的出入水族最神圣的宫殿了,到时候我就有机会取到水灵圣球了,可是……”
魅姬再也听不下去了,什么爱!什么情!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阴谋都是欺骗,这个虚伪的骗子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我一定要报复,我要报复!
“天地间最神圣的魔啊,请赐给我强大的力量,我魅姬以血起誓,从今后断情绝爱,化身为魔,我要用那个虚伪男人的血来祭奠我遗失的灵魂,然后再毁天灭地,我要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化为劫灰,如我违背我的誓言,我将堕入黑暗,承受永生不死的孤独之苦,直到最后一息意念被黑暗吞咀,然后万劫不复!”魅姬动用了天地见最邪恶的血咒化身为魔,她要报复,她要毁天灭地。
“真的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吗?”一个怜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魅姬回头看到庄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夫人,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不可以回头了,我不可以再一次被人欺骗了!”
“是啊,孩子,你已经不可以回头了,你看,魔已经赐给你力量了。”
魅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根形状奇态的法杖,久违的法力又回到身上了,她将任由魔吞咀她的身心,然后化为最邪恶的魔。
“孩子,夫人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还有很多没有做完的事情,不是吗?所以……”她的身体像一只飞燕直直的朝她飞来,魅姬本能的闪过,只是手中的法杖却刚好刺在庄夫人的胸口,她的鲜血沾满了她的法杖,浸染了她的法袍。
“夫人,你为什么要这样?”魅姬将庄夫人抱在怀里,她知道这个从小将她养大的庄夫人是多么的善良,她是想用死来挽回她成魔的决心,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她已经不能够再回头了。
“孩子,我知道你已经不能回头了,但是我知道你还有很多没弄明白的事情,所以你还要时间,可是你怕你自己再次不忍心是吗?可是孩子,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的,我的血只能维持你的心还有半个时辰不被魔吞咀,可是已经够了,孩子,你看,他来了……花轿……”善良一生的庄夫人用她最善良的血来维持她心爱的孩子半个时辰的人性,就这么闭上了慈祥的双眼。
水岸边,一顶红色的轿子,轿子旁边一个笑容满面的男人。
魅姬一步步走近,她的眼里是无尽的空洞,脸上是冰冷的漠然,魔是不需要思想的不是吗?近了,更近,她的法杖抵上了他的胸口。
“青莲,你……”
“不要叫我青莲,我讨厌这个名字,因为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她,你的青莲,你叫的是我,心里想的却是她,不是吗?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你只不过是在利用我,你想得到我们水族的至宝来拯救你被诅咒的爱人是吗?”她的声音冰冷的可以穿透他的身体。
“不是的,不是的,青莲,不,魅姬,你听我解释……”心砚语无伦次,一个谎言到了被拆穿的那天所有的语言都是无力的。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记住,你这半个时辰的命是庄夫人给你的,所以你应该忏悔,你为所做的一切忏悔吧,然后,我要你死在我的手里,这样你永远都无法再欺骗我了。”
“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长久以来策划的阴谋,我只不过是想救我心爱的女人,我只是想要她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啊!可是我也是爱你的啊!”他终于显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爱我?你爱的是魅姬还是青莲?我指的是那棵青莲树。”她终于忍受不了他的做戏。
“我爱魅姬也爱青莲,我想对你说,我是真的爱你的!”他的眼睛望着魅姬的眼睛,或许他真的没有说谎。
“你想要水族的圣宝是吗?那么我告诉你,水族根本没有什么圣宝,水族人根本就是水中的灵气凝结成的人,所以,关于水灵圣球那不过是一个谣传,至于你爱的女人,原本你要你好好爱她,然后她再吸取天地之灵气,诅咒自可而解,但是现在恐怕……,这是你的报应不是吗?不过你也不会在乎了是吗?因为你要死了。”
她的法杖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只要那么一点点他就会倒在她的脚下。
她突然极度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着,那是她的最后一点自我和侵蚀的魔在做抗争。
“魅姬,魅姬……”
“你走啊,我不想杀你,你快走啊!再不走我真的会杀了你的!但是,我要你知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要走,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当人们发觉自己错的时候往往都是不可挽回的时候,这就是人类。
魅姬突然扬手,法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水族最圣洁的圣姑啊,我魅姬以鲜血为结界,来封锁我自己,然后再让我独自来承受我对魔的誓言吧。”
她的身体淹没在血泊中,她躺身的地方出现了红色的湖,那是她血的结界。
这个结界是她为了隔阻她的爱,还是为了隔阻她的恨,或许是为了隔阻她的心不要不再去爱他,又抑或是隔阻她的心不要去原谅他,因为她怕再次的伤害……
没有知道,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吧,可是她又在哪里。悠悠天地间留下的只是那个如血如泪的湖。
尾
无数个轮回过去了,这个红色的湖泊依旧那么安静的躺在天地间,湖边一个老人正在用锄头翻着脚下的土地,撒上鲜花的种子。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爷爷,爷爷,你又种花啊!”
“爷爷,这个湖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作泪湖。”
“那她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因为,她是一个巫女的眼泪集成的。”
“巫女的眼泪为什么是红色的?”小孩子总是那么的好奇。
“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有个水族的巫女爱上了人间的男子……最后呢就有这个湖泊,人们就叫她泪湖。”
“那爷爷为什么要在这种花呢?”
“因为,爷爷的爷爷要爷爷在这种啊!”
“那爷爷的爷爷又是谁要他在种呢?”
“那可能是更老的爷爷吧!”老人若有所思,或许他自己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最最老的爷爷就是那个故事里的男人是不是?他做错了事情,所以他的爷爷罚他在这种花,来陪伴那个巫女。”
“他错了吗?”老人不解的问。
“是啊,他怎么可以说他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啊,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是应该跟……”小男孩想想接着说,“应该跟放风筝一样的吧,我上次说要一只手放一只风筝,爷爷不是说不可以吗?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了,所以他做错了啊。”
多少年来人们所无法解知的爱情,真的就像小孩子说的放风筝那样简单吗?
“爷爷,我去放风筝了,你放心了,等我自己变成爷爷的时候我也会在这种花的……”
悠悠天地间最古老最神秘的爱情密码,如果人们真的从最简单的角度去思考的话,或许一切真的就不会是那么的难解了,但是潜伏在人类灵魂深处的劣根什么时候才能变的纯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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