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楚桥和奂律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应该是从他们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份友谊.那时楚乔是个安静的 楚乔男孩,他很爱干净,受不了污渍与肮脏.
阿姨说那是洁辟,而那时的他不知道洁辟为何物,以为那是称赞的话语,于是他铭记于心,自己是个有洁辟的孩子.
正由于他的洁辟,他从不与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家家酒,一起踢球,更不会一边哭着要妈咪,爹地,一边把鼻涕揩到衣服上,然后再任它们在衣服上制造一个闪亮的印记.
第一次看见奂律是在一个阴暗的下午,天空聚了很多云,像塌下来一样,然后就打雷了,其他的人都说她是个魔鬼,一到来,天气就变了.楚桥一边偷偷取笑他们的无知,一边观察起了新来的伙伴.
不高的个头,甚至说是有点矮,一张大脸,两只不大的眼睛,还有厚厚的嘴唇.明明不好的五官搭在一起又让人看得很顺眼.一头的短发,在灯光下散出柔和的光泽,把整个人都映得柔和起来.说实话,奂律是个很瘦的人,衣服完全掩饰不了那单薄的身躯,明显可以感觉到骨头的质感.
由于奂律来的时候天气不好,吓坏了其他的小朋友,大家都不喜欢和她玩,说她是个魔鬼,说不定会吃人.而奂律的反应也只是不理不睬,当他们是透明的人似的.于是每逢活动时间,教室里除了楚桥便只有她~~奂律.
一天,楚桥将他的勇气储足够了以后,做了他生平第一次做的事~~搭讪.
"你好,我叫楚桥,楚留香的楚,郑板桥的桥(这是教写字的阿姨教他的),你呢?"正望着窗外的发呆的奂律回过头来,看见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不是说他的衣服干净,而是给人那种感觉,很干净,很清新,简单来说就是不讨厌.
奂律将楚桥从头到脚打量一次,眼中的戒备由强烈转变成了稀疏."我叫奂律,叫唤的唤少了个口,而律是法律的律."
"你名字真特别,我可以坐下来吗?"奂律把头转回窗外,没有回应他.楚桥径自坐下,他很想亲近这个女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对她就是不会生气.
"小律,呃,我可以叫你小律吗?"
"随你."头也不回.
"那么你叫小桥吧!"
"哦!"
“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小言,你乖呀,阿姨带你去吃糖果,好不好?”
“不要,我要妈妈,我只要妈妈!”
“小言,你再不听话,阿姨就不理你啦!”
……
“觉得很奇怪吗?”楚桥对着一脸淡然的奂律说。
“无聊!”
“难道你都不想念你爸爸或者妈妈吗?”
“……我连他们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怎么会?”
“世界上再奇怪的东西都有,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为什么。”还是不明白。
“他们在我一出生不久就车祸死了。”
“对不起……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父母是什么样子的,我爸妈在我5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不想跟我一起住,所以我就到这里来了。不过这里也不错,有吃有喝的,我听阿姨说,我爸还每月给钱院长,让她对我好一点,这样也不错啊,虽然我不记得他们的样子。”
微红的眼眶泄露他的情绪,一直在聆听的奂律伸出了手,刮着他的鼻子。
“奶奶说过,男孩子不应该哭鼻子,奶奶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哭。”
“我没有哭!”他倔强地将眼泪逼回去,然后她笑了笑,转回窗外去,这是她对他的第一个笑容。
那一年,他楚桥,她奂律。都已经8岁了。
2
两个人就这么相识,相熟,一直由小学,初中到如今的高中都形影不离。小时侯的楚桥长大了,还是很干净,而奂律则变了很多。大大的脸瘦削了,只是脸骨的限制,看起来还是颇方的,眼睛大了,嘴唇仍是丰厚。她不是个漂亮的孩子,这谁都知道,可是楚桥却认为她很美,有种天然的野性美,是任何人也没办法拥有的。
“小桥,等等我,你等等我嘛!”一个卷发的女生踩着高筒靴,追着一脸烦恼的楚桥。
“拜托,大小姐,我没空陪你玩。”楚桥索性站住。
“呼……呼,叫你别跑嘛,人家从来没有跑过这么长的路,呼……我没有玩啊,我是很认真的。你一定要参加。”
“你一定疯了!”转身落跑。
“小桥,你站住!”
“可以走了吗?”一追一跑的两个人看到门边站着的奂律都停了下来。一身黑白色的她,挨在墙边,像只鹤。她很适合黑白色,这是楚桥这么觉得的。
“可以了!”楚桥点点头,转身向身后的人说:“宋贞心同学,我真的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是不会去的,对不起,我先走了。”大步流星的走向奂律,接过她的书包,走出了校门口,留下一脸愤恨的宋贞心。
“小律,她是我们班的,你……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我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反正,从小到大,这事不就司空见惯了吗?”
“你生气了吗?”
“我生谁的气,这本就不关我的事。”
“……”
奂律察觉背后的人过分安静,回头看见他站在路边,不肯走,于是折回头。“你又干嘛?”
“我的事都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管我拉!”
“哎!”奂律失笑,这个楚桥还是那么的孩子气。打了他的头一下,拉起他的手,向家里去。背后是楚桥的大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3
“你一定要去!”
“我不去!”
“我不依啦!你一定要去。”
“我都说了我不去。”
“呜……小桥你欺负人家……”
“我没有。”
“你有。你去吧,去吧!这次是我18岁生日,是个大日子,难道你就不能满足人家吗?”宋贞心嘟起那张涂了唇膏的嘴,拉着楚桥的手一直撒娇。
无可厚非,宋贞心是个可爱的女生,加上她刻意的打扮,显得更加的动人。她在学校不缺人追,偏偏就喜欢文静的楚桥。
“呃,贞心同学,我是穷人,去不了你那个高级的聚会,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配得上的衣服。”一脸兴奋的宋贞心听不出那是婉转的拒绝,还以为他真的是为了衣服的问题而拒绝她。
“没问题,没问题,衣服的问题交给我,我一定把装扮成最完美的王子。哈,就这么决定。”
“不是,我……”
“小桥,你出来一下。”是奂律。她在三班,而楚桥却在10班,上下差了二层楼。
“小律你来得正好,快点过来。”说着把她拉了进来。“要我去可以,如果小律说去,我就去。”
宋贞心挑眉瞪着眼前这个女的,全身的黑,好象去葬礼一样,削短的头发,样子超级的普通,真不明白她的小桥哥哥为什么整天粘着她。但是为了让小桥出席,卑躬屈膝在所不迟。
“小律。”
“叫我奂律。”
宋贞心满脸的尴尬,在心里不断咒骂。“好,奂律姐姐,你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吧!”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不去,小桥就不会去啊!”
“那小桥为什么要去呢?”
“因为是我18岁生日,人家想和他一起过。”
“你18岁生日?那你爸妈呢?”
“……他们都在外国,不回来。”那个野蛮的孩子变成了孤独的孩子,那种熟悉的眼神冲击着奂律的心。
“好,我去!”
“喂,小律……”
“不过,衣服由你提供,我只要黑白色的。如果没别的我们要走了。”
“好好,我一定准备好的。”虽然不是小桥一个人来,但她相信她有办法让他一整晚都陪着她。
4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呀!”
“因为她只不过是个孤独任性的人,她差不多是个孤儿。”
“你同情她?”
“也许吧!”望向天际,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尾巴,人生就像它,总被感情羁绊,留下长长的累赘。
“衣服在这里,你自己选吧!”宋贞心拨了拨卷发,那张经过化妆品修饰过的脸,显得更加的精致。奂律一件件地挑着,那黑与白交映在手中,像两只蝴蝶,交织着,缠绕着。她选了一套,那是她曾梦寐以求的荷花边洋装,拿了下来,在身上比了比,眼中充满了渴望。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任何的亲人,衣服总是过大或者是很破旧,很希望有条裙子,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但随着年龄的增大,希望就慢慢地泯灭,如今又再重新复燃。
“选好了吗?选好就跟我来。”
“去哪?”
“表演。”
“会弹t·a·t·u的《not gonna get us》吗?”
“会。”
楚桥在台下看见奂律,吓了一跳。化了妆的她加上一套连身的黑色洋装,犹如一只顽皮而轻盈的蝴蝶,这是一个惊艳,而惊吓的是为什么她会在台上。
“喂……喂,大家好,今天是宋小姐的18岁生日,我应邀来到这里,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她,现在就由我献上一首歌。”转身“好了吗?……好,one two three ……”
音乐响起,所有人都集中在舞台上那个女还身上,此刻她成为了焦点。楚桥觉得地面在震动,平时听奂律哼几句,只知道她声音很浑厚,很好听,如今在麦克风的扩大下,那种穿透力,让人身心颤动。
“soon there will be laughter and voices ,beyond the cloud over the mountain ……they not gonna get us……”一曲完毕,奂律缓缓地走下台,没有上过舞台的她,再坚强也撑不下去。楚桥心痛地抓紧她的手,只想一心地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
当时在台下的他,看着变了另一个人的奂律,心里面很惊慌,在台上的她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与心中那个坐在窗边的小女孩是如此的不同。会失去她这个念头让他很害怕,他必须将她带离这里。
“小姐,你好。”奂律和楚桥回过头来,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笑脸盈盈地递过一张卡片。“我是天籁音乐公司的蒋学应,刚才你在台上的表演让我很吃惊,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音域是很难得的,你是块难得的璞玉啊!有兴趣加盟我们的公司吗?”
奂律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充满迷惑,今天所经历的事已超过她的承受力。她只想离去。“对不起!”转身拉着楚桥离去。
宋贞心追着他们只想把她的小桥唤回来。今天的主角是她而不是她,她甚至连蛋糕都未切。停在门口,手握成拳。
“小姐,切蛋糕。”
“切什么切,要切自己切个够。”抓起睇来的刀,扔到工人身上,留下一片血红。
拖着手的两人,走在夜幕低垂的街上,夜是出奇的静。
“小律,我喜欢你。”再受一次打击的奂律眼泪掉了下来。楚桥将她拥入怀中。奂律呼吸着那熟悉的体味,心慢慢地安定下来,也许过了十年乃至几十年之后,这个胸襟,这双臂弯仍会是她最依赖的避风港。
楚桥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妆都化掉了,全揩在他的衣服上,一张素脸才是他最喜欢的。情不自禁低头吻住了他,奂律由紧张到寂静地攀着他的衣袖,心中荡漾着久不曾散的甜蜜。
5
奂律收到一封匿名信,她没有让楚桥知道,背地里怀着满心的希望到了指定地点。一个中年男人与她见面,把她带上了宾馆去,然而失望而归。她父亲早死了,哪来的父亲,以为会找到,哪怕是很生疏的远房亲戚,如今失望大于希望,回到家中,她没有提起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一个字。
“楚桥同学请到会议室去。”班主任将正在复习的楚桥叫到了会议室。对面是个西装革履的人。
“你好,我是你父亲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楚桥满脸惊愕地接过名片,‘父亲’这个名词既陌生又熟悉。
“你父亲病重,如今在医院,他希望你去一趟。”
“他……他是什么病?”
“肺癌末期。剩不了多少日子。“
“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好,你尽快吧,考虑好以后给我电话。”
从会议室出来,楚桥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不觉走到3班。奂律走出了教室,看着脸色苍白的楚桥,一阵心慌。
“小桥,发生什么事?”楚桥一把将奂律拥入怀中,引起教室里一阵骚动,也气煞了站在楼梯旁的宋贞心。
奂律红者脸拉着楚桥逃到了生物圆。
“怎么了?”
“小律,我爸派人来找我。”奂律乍听之下又惊又喜。“我不知道怎么办,他有癌症,就死了,想见我。”
奂律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拉起楚桥的手。“你去吧!他是你爸爸,不是吗?”
“小律 ,我很怕。”
“不用怕,你将我的心也带去吧,就像我找到了父亲,去吧!”
“小律……”抱紧怀中的人,奂律不知道这个唯一的依靠能让他靠多久。
刚进入病房,床上哪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的容貌,深深动荡着他的心。走到床边,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抓紧着他。
“你终于来了,你还是原谅了我,你母亲走得快,不用承受那种责备。当初为了事业,我放弃了你,对不起……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一个男人在留离之际,流出的眼泪与父爱。怎不让人感动。
楚桥生硬而苦涩地叫道:“爸爸!”
之后的楚桥并未能上学,一直忙于葬礼和一大堆后续之事,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律师告诉他,他父亲将所有的物业资产都给了他,在他大学毕业之后便可动用。如今他由孤儿变成名副其实但是很有钱的孤儿。
6
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楚桥重新回到学校,本想找到奂律,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却怎么也找不着人。宋贞心一见了他,便缠着他不放,最后由她口中得知小律的事,吓得他连忙冲向了孤儿院。
“小律,小律……”最终在那个教室,那个窗边找到了她,像当年一样,他坐了下来。“小律,对不起。”
“为什么呢?”
“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你相信吗?”
“不信,那一定是有人栽赃的。你一定不会去卖淫的。”
“谢谢你肯信我。小桥,我退学了。”
“为什么?学校无证无据,不能退你学的。”
“有相片不是吗?”
“那相片一看就是假的,你会卖淫,那么贞德是妓女。”奂律微笑着将过于激动的楚桥拉下来。
“其实这样也好,那之前我一直考虑是继续读下去,还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机会?你是指……”
“唔,我想去试一下。”
“可是可靠吗?”
“可靠,我已经去接洽过了,他们签了我。”
“真的吗?太好了,我告诉你,这一次我……”那一天奂律满心欢喜的听着楚桥诉说他的经历,也满心欢喜地等待那个梦寐以求的舞台。
经过公司的一连串的训练与试音,即将迎来录音阶段的奂律,却意外地被宋贞心找了出去。走出公司,宋贞心见了她便扑了过去打了她一巴掌。小律抚着脸,一脸不解。
“你发什么神经?”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下贱,你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你凭什么霸占着小桥不放,你凭什么?”手扯着奂律的头发,继续说:“从小到大,我要什么,爸妈都会帮我买来,就算买不到,我也会有办法弄到手,这次谁也不能跟我争,即使他说喜欢的是你,但是我不能把他让给你。”
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你疯够了没有。”想推开宋贞心,却被她反推,倒退到公路中央,突然而来的汽车声,惊吓了两人,一声的长啸,留下一地车痕
7
“医生,她怎么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你先别拉着我,别焦急。”楚桥松了手,仍是紧张地围着医生。
“病人除了三条肋骨折断以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而最伤的是脸部,玻璃碎片把她的脸划伤得很严重,留下了一条很大的疤痕,由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颚,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谢谢,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但是病人还没有苏醒,尽量不要吵到病人休息。”
钻入病房,脸上缠着绷带的奂律仍在沉睡。眼泪不自觉地滑下。门被打开,宋贞心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她。”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不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这样!”
“你这是全赖到我身上来?她有什么好,说不定以后就是个又残废又毁容的废物。”
“啪!”楚桥狠狠地赏了她一巴掌。宋贞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恨恨地离去。
回到奂律身边,楚桥心里的自责更加的沉重,他为什么保护不了她。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由洗手间传出来。拆去绷带的奂律望着镜中的自己,像见到鬼一样。镜中那张脸犹如鬼魅的丑陋脸容,真的她的吗?不敢相信的她吓得一直退后,直到抵在墙壁上,身上找不到一丝支撑的力气,霍然倒在地上,脸上一阵冰凉,泪流了下来。
楚桥从绷带拆去到现在,心一直没有放下过。那过于平静的反应令他更加的恐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本来休学的他在奂律的坚持下复学,但他一放学就直奔医院,一刻也不停留。此刻的他挽着鸡汤,一心只想见到奂律,换来的却是一片安静的空气。寻觅不着,小律归属的唱片公司是她最后留连的地方,可是负责人说,由于她毁容了,公司取消了与她的合约,而她也随后就走了。
从此没有了音信。他疯了的拼命找,像中毒已深,一直在叫唤,唤回他心中的小律,可是只有一片寂静回答他。
8
消失了五年。
楚桥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努力地干着。宋贞心每天仍是缠着他,即便他说着冷言冷语。
周日,难得的好时光。楚桥却选择了留在家中,无所事事地在网上浏览。屏幕弹出了一个网业,本想关闭,但是有一首歌的名字吸引了他——《孤儿院的他》。出于一时的好奇,试听了一下。
那熟悉的嗓音,那浑厚的穿透力,像电击,把他电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熟悉,如此的熟悉,是他的奂律。连忙查找来源,却徒劳无功。他颓败地坐到座位上,他不能失去她,这个认知是如此的清楚而强烈。
那个有着熟悉嗓音的人红透了半边天。在网上,在现实都讲得沸沸扬扬的,最激动的是她肯开个唱,在网上。
楚桥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便候在电脑旁。当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的时候,他的心是跳得如此的快,是五年来从未有的悸动。那天的歌有一首是他第一次听她唱的歌,那首在他吻她那天唱的歌,t·a·t·u的《not gonna get us》。网友一直臆测她戴面具的原因,有的说是太丑,有的说是炒作,更有的说中了,是毁容,然而这些毫无减退她那窜红的劲头,记者帮了他,将她的住处给暴了光。
他带着一枚结婚戒指找到了她。站在窗前那熟悉的身影令他的心一阵的抽痛。他的出生是要保护她,他要履行他的承诺,他在满足他的欲望:“嫁给我。”那枚戒指照得奂律的双眼刺痛,当初的离去,为的是自卑,如今这个男人似乎会把她的自卑也一并爱了去。
“好!”戒指稳稳地套到她的手中,似乎会套住她一生一世。
婚礼的日期定好了,只是出了件可怕的事。那天的奂律喝了杯果汁后,痛苦地挣扎,吓得在场的人全都乱了方寸。送到医院抢救,却救不回。喝的是硫酸,声带严重受创,能开声已算万幸,别说是唱歌了。
楚桥吓得跪在奂律跟前,双手揽着她的腿。怕什么,怕离去又再一次发生。奂律只是抚着他的头,用她那极其沙哑的声音,唱了布兰妮的《everytime》,像锯目的难听。跪下的人泪流得更加的凶,他又再一次保护不了她。
婚礼仍在筹备,只是奂律身边多了几个保镖。当宋贞心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毫不惊讶:“你终于来了。”
“那又怎样?”
“那次卖淫事件是你。”
“对。”
“那硫酸也是你?”
“对。”
“你爱他,很深吗?”
“哈哈……我爱他已经不能用深去形容了。我只想杀了他,把他栓在自己的怀里,永远都不放开。只要有血有肉,他就会扑向你,所以我真的想杀了他。”
“但是你没有。”
“对,因为我觉得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把你杀了!”语毕,刀没入体内。
抓这她的手,对眼睛充满狂乱的宋贞心她没有仇恨,只有淡淡的同情与苦涩:“你觉得人一出生就是赤luo裸的,什么都没有的吗?”
宋贞心一脸不解。
“其实人一出生,他并不赤luo,他背负了很多东西。例如说,命运!对你,这是命,对我,也是命。”抚着宋贞心的脸,“我希望你能对他好。”
拔出刀,满手都是血的宋贞心双手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前面的人,刹那倒下,那如刀割的声音仍然在回荡。撞门而入的楚桥吓得差点软倒。冲了过去,抱起地上的人,那血染红了他的衬衫,但有洁癖他却不计较了。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小律,你明天就要当我的新娘啊,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说要和我回孤儿院去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丢下我,你说谎,你……我要找你算帐,你等着。”
“啊……”宋贞心摇着头,疯了一样冲出了房间。在公路上,听到了那天她推她的声响,然后仍是一地的车痕。
警察在房间内发现了两具尸体,奇怪的是,尸体互相依偎,手握得死紧,怎么也分不开。
-全文完-
▷ 进入雪杏的文集继续阅读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