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山外一条河

发表于-2008年04月09日 早上9:00评论-1条

近日我的老家——贵州省德江县合兴乡朝阳村,突然火了;突然热闹了。穿着、打扮,长相、肤色都不象农民的人,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地朝那里赶去。有的是去寻找那雕花的老窗、有的是去触摸那走过历史、走过沧桑、走到现在巨大的石头。或者说是历史中走过风雨走过时空留下的坚强的骨头;有的是去看那参天而立的古柏;有的是去感受那里古朴的民风、去听那活化石般的“傩堂戏”、插秧歌……不久,从那里被“框”出来的一幅幅照片就大幅大幅地放到了百度。放到了大大小小的媒体。放到外面人的眼前。

一夜间。就这样变了。变成了唐宋代时费州治下的扶阳县——扶阳城遗址。这个变化太快。快得我都没有心理准备。但事实是这样了。每次打电话回家,家里人告诉我的都是上面又来人了;公路在修了(这可是我们村一直都是期待着的大事);村子被愈扫愈干净了……总之,都是在通过电波告诉我,我们村子一天天的变化。身在外的我,打心底里感到高兴。甚至有自豪。原来那个一直让我讨厌、让我想逃避的“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天无三日晴”的老家,原来就这样静悄悄地埋藏着我没有发现的历史。她是我们村的骄傲,也许就在那块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土地上,还能为人类了解历史作出贡献。一切还在继续开发、挖掘中。希望更多地让过去的历史呈现在我们面前。

变了。变了。我好多天了,一直在脑子里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两个字。过去的一切象看过的电影样,时时在我眼前晃荡。晃荡。

出门不上即下。天不阴即雨。收种庄稼不背即挑、不挑即背。祖祖辈辈就这样肩挑背扛着为生活,为子孙。山。到处都山。除了重重的大山。还是是重重的大山。存在在村里人的生活里,心里。山是故乡,故乡即山。这是我开始想逃离那些山的时候,想思了很久才归结给自己的最终答案。我恨山厌倦山努力逃避山的疤痂在心里存在了很久很久……

十二年前,我十四岁。故乡的穷也让人们在穷得慌了的时候,终于开始反思、寻找治穷脱穷的路。可路在那里?山。山。。。到处除了山还是让人无法改变的与逃避的山。每年除了挥汗如雨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收获半年吃的粮食外。一筹莫展。希望象常年萦绕在山巅的云雾。天天看着,却没有人能留住。

不记得是什么具体的哪一天了。终于,在我十四岁的那一年,几个大胆的年轻人在农忙过后(即春耕播种时月),有身汗味,一腿泥水,在乡场路边的理发师傅那里花了一元钱理光了鸟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拖着洗得早也发白的球鞋,扛上一个大大的蛇皮口袋(装尿素化肥之类的塑料编织袋)。在我及全村人惊奇而又羡慕的眼神目送下,从那到叫大丫口的地方,走出了我怀疑从古以来就封闭就没有人走出去过的故乡的大山。

那时候我生活的大山里,只有一条简单的公路,下雨天是不能行的,而且一年也很难看到一辆车,只有在运公余粮的那些日子里,才会由当地的政府出面把公路上下陷的地方填上土,好让运梁的车能顺利把一车一车故乡人种出来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金黄金黄的谷子,运送出去,运去了那里,是什么人吃了。故乡人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人去想知道过。但粮一运完,路很快就又成了不能行车的公路。春天来了,路的两旁到处窜出嫩嫩绿绿的青草。微风吹过,时常会让放牛的孩童生出些许诗意来。那时候没有电,照明全靠煤油灯拼命透出的昏黄的光。当然更没有电话,联系全靠一个“纸袋”(当时我对信的认识仅限于此)。那年年底,惊动沉寂大山的一见大事,是一个出去的年轻人托一个本乡的人捎来了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一张发黄的皱巴巴的纸,纸上潦草难堪地拥挤着用铅笔写就的横七竖八的文字。那些文字是我本家一位教小学的老师念的,上面说:外面有好高的楼,有次我戴着草帽抬头看,才看到一半草帽就落(落在我们那里读音为“la”,同掉了是一个意思);有好多好多的车,我想从路这边走到那边,等了半天车还在往来,比我们赶龙溪场(溪,我们读“qi”。“龙溪场”离我家最近的只有二十来户人家的乡场,一般是逢4·9赶)的人还多……全村人一夜间对这张皱巴巴的纸带来的话议论的沸沸扬扬,大家猜测着:那楼高得是不是比对门的关林山还高?那车多是不是就象对门关林山山上数不清的树?

轰动大山的第二件事是在“纸袋”时间后的不久。

年渐渐在寒风中走来,村里的妇女们开始蜷缩在灶前的火坑旁搓麻线、纳鞋底;男人们一般都是准备给家里准备过冬的柴火、给牛样准备过冬的粮食、或者是把犁耙、铧口拿出来修修刷刷,以便来年好用,不耽误一年的大计。我记得那年的冬天的雪下得很迟,迟到腊月二十六日有个出去的人贼亮的皮鞋出现在众人面前,皮鞋刚好踏雪而来。(那皮鞋至今都是我一直没有办法忘记的皮鞋)他进屋不到片刻,他家破旧的正屋里就围满了人,他坐在正屋的正中,翘着二朗腿向围着的人递烟,围着的人影在皮鞋上面依稀可见,夹在人缝里的我,很对滋生了一种冲动,一种想用我割猪草的小刀,试一试割不割得破那贼亮照人的皮鞋。但我最终没有割,因为从那次后,那人直到走时才又穿上了它。走时他没有忘记告诉大家,山外有好多的钱,和沙浆挑砖一天下来十多块钱,崭新的票子。不信。我可是洗了手几遍都舍不得摸。

那“纸袋”、“皮鞋”过后,我的心开始扑腾。我经常睁着眼,躺在地上,望着远远的天,把想象插上翅膀。在白天黑夜里一次次把自己飞出山外。母亲看透了我的心思,总是告诉我:要读书。只有读书才可以走出去。才有皮鞋穿。才有高楼住(但到现在在外面走走停停还是只有望高楼的份)。但从此我有了梦想,梦想简单得一塌糊涂,而又长势很旺。其疯长的势头绝不亚于“冲天柏杨”。梦想山外成了我在山里时候中的一部分,大山也阻挡不住,走出大山,我依然怀揣着我的梦,走在生活的路上……

但久了却开始怀恋那山,而且让我开始时常的梦到回去了。回去了。

本文已被编辑[恋上痞子]于2008-4-9 9:15:41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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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恋上痞子点评:

总会有大山挡住了些讯息]
只有当我们走出来
才会发觉,原来外面是如此
美丽精彩

文章评论共[1]个
恋上痞子-评论

一些言语还是有点随意,期待佳作。
注意下标点符号。
  【一条河 回复】:谢谢编辑,以后会注意,因为老是写完就没有改了.下次给您们少点麻烦。哈哈。问好。 [2008-4-9 17:35:59]at:2008年04月09日 早上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