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安静]从哪里轮回[在江湖]步秋以殇

发表于-2008年04月10日 上午11:55评论-0条

从哪里轮回

夜已凝聚/幕渐漆黑//等候不回/有谁看见我入睡

我说过我宁愿一个人苍茫在漆黑的道路两岸,看不见自己眼眸的倒影,无关寂寞,没有感伤。

现在我一个人,和隔着透明的水缸壁向我吐水泡的斗鱼。在这个异常炎热的夏天我开始整天的隐蔽在银灰色的遮阳窗下阻隔撩人的闷热,不分清晨傍晚和黑夜的打足了冷气开足了灯光,彻夜冰凉,日昼明媚。看不见怎样的时候太阳东气阳光洒满桑干河畔,算不清怎样的时候夜幕降临霓虹点起彩色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蓝诺咖啡?国产雪茄?出生了的我?出现了的斗鱼?我开始记不清离我仅有一臂之遥的遮阳窗后的世界,我口渴的时候煮咖啡煎鸡蛋,听见咖啡豆开裂温水沸腾,鸡蛋在煎锅里吱嘎吱嘎的冒着热气翻转金黄,然后同时停止,我在我口渴的时候解决我的早餐午饭或者夜宵,没有饿的时候,我总是大口大口的对着热气升腾的咖啡吹气在我可以尝试的温度下一饮而尽,时间越来越短,口量越来越大。

没有了咖啡豆的时候我会穿上我“jake jones”的乳白色t恤打开我的门出去,门外寂寞的楼道灯可以告诉我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从那个阴暗的路口经过的时候黑色的猫又从面前飞身而过,于是我知道,只能去西街的24小时便利店了。没有人跟在我的后面问我是否要一杯蓝诺咖啡坐下来等待城市的苏醒或者递上半燃着的雪茄问我是否是行吟的诗人还是流浪的歌手,我用手掌测估我需要的咖啡豆的重量,在靠近收银台的地方取下几只鸡蛋,然后拿裤子口袋里的五十递给她,说零钱就不用找了,我离开。

折道返回。

马路上没有车经过,没有飞扬的尘土,看不见喧嚣和烦琐。城市在熟睡。再次从那个路口经过的时候那只黑猫没有出现,我在十米之后看到它躺在路的中央,没有血从它的身下渗透出来,没有灯光在属于它的身下暗淡出半灰的色彩,它很平静的躺在那儿,城市依然平静。

我没有停下来,很平静的经过。灯光遗留。

我在想,下一次出门的时候怎么知道时间呢。

顺着楼道向上,楼道灯陆续的打开,然后陆续的在我的身后熄灭。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停留,即使我每次这样的出现这样的消失,却还是没有分别的为陌生人点亮和熄灭,他们都会消失,出现和消失。没有记住模样的必要。

进门换鞋。脱下t恤放在门边,我找不到另外的衣服。

房间灯火通明。我看见了我的影子,有修长的头发,模糊的轮廓,其余的黑暗。我的斗鱼,灯光下折射的影子。

透明的鱼缸。我和斗鱼的影子交织。

斗鱼吐出水泡。我坐下来。

有谁看见我入睡。

单车摇荡/八月未央/斗鱼没有翅膀的飞翔

浅眠拉住我的手停下来,指着观赏鱼舍门口的一只鱼缸。说,右树,我要带它回家。

它现在就呆在我东街角落的房间里面,和我面对着面。只有我和它面对着面,我看着它的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它的眼睛在左右的晃动,我笑,我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可是只剩下我一个了,她将不再回来……忘了再见。

不再回来。

那是只通体铁锈蓝的斗鱼,玻璃般透明的颜色,尾鳍宽大张扬,似乎可以包裹全身的色彩。我看不出它是属于英武飒爽的矫健身姿和骁勇善战的独特个性的泰国斗鱼的品系,它就安静的沉在水底,对着我们的方向吐水泡。

我问浅眠,是它吗,安顺的斗鱼?

浅眠点头。

然后浅眠抱着透明色的鱼缸幸福的走出鱼舍,小心翼翼的走路抱稳眼前的鱼缸,那只铁锈蓝的斗鱼还是静止在那儿,吐着一个接一个的水泡。

我说,浅眠,要帮忙吗。

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全部在眼前那只斗鱼上了。

浅眠突然转过头来,说,右树,我们要让它和我们一起老去。

很明媚的微笑。

面前“嗖”一阵风卷过,卷走了我的浅眠和浅眠的斗鱼。汽车急刹,玻璃破碎,眼前阴暗。

天空一下子在我的眼中苍白。我看见浅眠被甩出了很远,时间凝滞,空气沉闷。

浅眠很安静的躺在那儿。我叫她,浅眠,浅眠,你醒醒。没有回答。然后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浅眠的身下铺展开来,在水泥路面上蔓延,我看着鲜血染红我的乳白色t恤渗穿我冰冷的手指。

我叫她,浅眠。

旁边的玻璃碎片。润湿了地面的清水。铁锈蓝的斗鱼。

……

它现在就呆在我东街角落的房间里面,和我面对着面。

它看见我每天的眼泪。

我说,我想看看你的眼泪。

我举起鱼缸。玻璃破碎。

声音清脆。

正面忧伤/背面悠扬/爱的号角穿透天堂

斗鱼在玻璃中破碎。

我看见右树抱住我大声的说话,我想告诉他,右树右树,我没事呢。可是,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我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见右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从嘴边经过,滴落在我的额头,我听见“啪嗒”一声坠落脑海在脑海中激荡,我的右树。

眼角模糊。

眼膜清晰。

你在哪里呢。

我回到那个我在门上贴满照片的公寓,我想是否依旧明媚的微笑紧密的身影,所有的一切和原来的一样没有变更的思想,右树坐在那个木藤制的摇椅上等待阳光在脸上流淌一边说神圣的太阳,把我的浅眠送到我的身旁。

还有那只斗鱼,那个下午我看到他的忧伤,我对右树说,右树,我要带它回家。右树,我们要让它和我们一起老去。

左转。进巷。上楼。熟悉的一切。

楼道的灯坏了。我看不见门上我们的笑脸。我进去。看见了右树。

因为他是房子唯一的人,所以我知道他是右树。但他又不是我的右树。头发蓬松没有光泽,脸上几乎不是血色蜡黄一片,赤luo着上身有时莫名其妙的起身来回踱步,横眉紧锁,没有微笑。

即使一个人的微笑。

我说,右树,你不好吗。他听不见。

我看着他徘徊,停下来,停在斗鱼的前面。

斗鱼在吐水泡。右树在流泪,很安静的流泪。

没有声音。

右树。

我看见,斗鱼在流泪。

左手诗歌/右手舞蹈/神的孩子还有寂寞的水泡

我没有死。

我被禁锢在很小的鱼缸里面呼吸困难,不停的吐水泡。从一个城市摇摇晃晃的辗转到另一个陌生得无须熟悉的地方,我看不清外面的风景,身边透明。水泡是我的快乐,我看着它们从我泛蓝的嘴中钻出来升腾,缓然升起的时候接触光线折射斑斓的色彩,我静静的看,因为,有的时候水泡会幻化出粉白的色彩。

粉白,是天使鱼的色彩。简单而高贵,淡雅而气扬,天使鱼的色彩。

我们相识在浩瀚美丽的西洋,没有瑕疵的出现,天使的模样。她单只的出现在这块没有封领的水域,于是我自告奋勇的要求陪同她一起游走。

她答应了。

我无法不说她是只令我倾心的鱼。有着天使的微笑和姿势。我从不问她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根据她的方向来行进。我不是一个幽默的鱼,但我为了让她微笑搜刮毕生所有可笑的事情,但是不到关键的地方我就自己突然笑出来,她问我怎么就笑了,我说因为我知道结果啊,她也笑,我就问她,她说难道不知道结果就不能笑吗。

夜晚的时候我们分开休息。我发现,她竟然是闭着眼睛休息的。那真是只美丽的天使鱼,没有杂色的粉白,隐逸在暗红色的珊瑚礁中间依旧是那么的明显。在我游近她想要仔细的端详的时候,她突然摆了一下尾巴,吓得我赶紧回身。

那只铁锈蓝的斗鱼,会在我的旁边多久呢。

我转过身,眼睛依然闭着。我舒了口气,是梦话。

我想,明天的时候,我要告诉她,我会在她身边一辈子。

恩,一辈子。

第二天的时候天空明朗。我们继续上路。她的脸上一直保持微微的笑容。

我想开口。

我停下来,说,天使鱼,其实我可以……

突然水体有剧烈的震动,身下的海水迅速的向上翻腾。我连忙说,不好,天使鱼,快跑。

一副巨大的鱼网从我们身下兜起,我在最后的时候奋力一冲顺着鱼网的边缘滑了出去。

我回身看,天使鱼被那巨大而细密的黑网兜住了,她在四处乱撞,想要找到可以逃脱的路径,徒劳。

天使鱼看着我。我看着她。中间是鱼网。

突然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智慧,我像一只箭一样向着鱼网冲过去,没有犹豫和思索,我卡在鱼网最大的网格里。我说,天使鱼,在我挣扎进网的时候你顺着网眼冲出去,会出去的。

天使鱼不说话,看着我。

我笑,因为你是我所喜欢的,为了我,自由的老下去。

……

现在,我停留在一间不透阳光的房间,隔着透明的鱼缸壁吐水泡。

看那个模糊了脸庞的男生每天的眼泪,听那个叫“浅眠”的名字来回游弋。

那个下午。我听见,右树,我们要让它和我们一起老去。

玻璃破碎。

有关看见/无关蹁跹/找寻心尖的明媚

你在哪儿呢?

记忆之前/现实之后/秋风一切已浸透

斗鱼没有死。我把它再次放入水中的时候,他又开始安静的吐水泡。

天气转秋的时候,我摘去了遮阳窗,梧桐叶开始纷纷扬扬,最后的一抹红柔和的浸润了那一缸清水。

粉白翅膀/翔/我安静的看你自由流浪

我没有死。

我依然不停的吐水泡。偶然看见天使鱼的影象自由游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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