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原创]爱你,爱到杀死你彧熙

发表于-2008年04月18日 晚上10:46评论-2条

文/彧熙

“你们那里有什么特产吗?”她闪烁着蓝色而忧郁的眼睛,俏皮的扒在身边问我。运转了半天脑袋,我说:“有,在我家乡。”

“那你说说看嘛?”

“家乡有咖啡豆。小时候,经常和伙伴们一起去采摘。采摘回来的豆豆呀,经过抽筋剥皮处理之后,再碾磨成粉面,然后用开水冲泡,可以当咖啡喝……”,还有,“灯影牛肉”……我一一地介绍给她听。

她神情专注的听着 ,傻了眼,觉得世界有很多希奇古怪的事情,她都搞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接着追问。

“没有家。自从我12岁跟随了父亲去了南方,就再没有回过。”

“到南方?你去哪儿都干什么?”她继续问我。

“到南方啊,去做包子卖呀!我爸是厨师,很会做包子的。所以……不过,包子,我们卖了很多。我也吃了很多……你看,我的皮肤像不像包子皮似的鲜嫩呀?”我挺自豪的挽起袖子,露出一点光鲜的皮肤来,给她看。

“哎哟!我的妈,你怎么咬我呀?”我放声大叫。

“咬你,是爱你,我想一辈子都咬你。如果我不咬你……老实交代,还有谁咬过你?哼,到时候想我咬你都没有机会了哦……”。

“傻瓜,天大的傻瓜。西瓜、地瓜、苦瓜……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爹妈的宝贝么?”我一脸无辜的样子瞧着她道。“我也是有血有肉的啊,那你也让我咬一口好吗?”我开始责难她了,反而又紧紧的搂着她,预示着去咬她。只见她,微微闭起双眼,红着苹果脸蛋……

她默许了半天,我终于没有咬下去。那嫩嫩的白皙的皮肤……可爱的蜜桃样的朱唇……只是在心里盘算着问自己“还爱她么?有爱她的权利么?”

我们之间不是时不时的就吵架么?吵一次,感情也不见得深一尺啊……

“不,我还是不要爱她的好。”我深深呼吸着窒息的空气,泪眼望向满是苍穹的大海……

我是在内地出生,大海边长大。大海的浩淼,拍击无比伟岸的船沿……

父亲是个地道的憨厚农民,却也是个技能高超的渔民,更是一个精明的厨师商人。

记得,洪水泛滥那一年,我们全家人被冲散。从此,过上了朝不保夕的流亡日子。经济上也是那种青黄不接的景象。靠着父亲朝出晚归在海边打鱼赚钱为生,母亲靠给别人檫皮鞋来养家糊口……

每每,天色已晚,也不会见父亲回来的影子。真担心出个三长两短的,母亲杂办?我和兄弟姐妹杂办?母亲也是的,总是满脸苍白的回来,饿得走路瘫倒似的。

想想这些苦难的日子……酸泪纵横,不免潸然泪下!

我在长征的路上,还没有开始出发……便被狗日的日子抛弃了!

于是,我轻轻地放了她的小手。只见她,犹如一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猫,不见了自己的尾巴,眼泪侵蚀着她的下巴。她没有了语言,只是躲在婆娑的树影的背后,脉脉的注视着一个,曾经深爱而又不爱她的男人。

“你走吧,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很明显,这是她最后的分手的逐客令!

迈开轻松而寂寥的脚步,我向林荫深处走去……

据说,那里是黑客帝国,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慢,你,你给我滚回来……把我的青春还给我……”她大声的呐喊。像是黑夜里,哭干了泪水的幽魂。她,刹那时又冲了上来,横在我面前,眼里充满犀利的报仇血恨……且有了决绝了的神色,更像是冷风狂刮了过来……我一咬牙,铁了心,原地站好。任凭她的利刃插入我的热乎乎的胸膛,血染湿了衣衫,淌泻了下来。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我第9次淌血。前8次均是我鸡鸣狗盗的时候……主客给我留下的最佳的痕迹。这一次,仅仅是一个女人偿还给我的,算作一宗罪过———情帐。

都说身体是自己的,生命是父母给予的,而人生是自己选择的。

可悲可叹,闯荡了20载,竟然不觉得这世界上还有——疼,这个字眼。我只是在想,是否是我辜负了她?

我曾和她沧海桑田、山盟海誓,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缔约……答应过要给她披上,新婚的面纱;陪她,海边晒晒太阳,淘淘海沙……“难道我真的就变心了吗?成为了一个天底下负罪的人了吗?

“可又为什么,在我的生命里程中还流淌着这热血呢?”这是我躺在南方医院的病榻上,首先睁眼想到的。

这也曾是属于我和她,共同探讨的一个焦点话题。难道,背叛了的人,每天都有负罪感吗?诚如,拼命地抽烟,麻木地喝酒……卖弄声色,日日莺歌燕舞,都不觉得不够痛快的吗?当初,我也不想那样的啊!原本,我是一个最最优秀的男人。在男人圈来看,我是这样的优秀;而在女人圈,我却是个奇货可居的夺命追魂的冷酷杀手。

我曾经一怒之下砍杀过几个人,很多人都倒树大拇指‘认为我是最牛皮的’。不过,那些曾被我砍杀过的都只是比我小十岁左右的小女学生也!

现在,我只渴求上帝:请看在我还是一个动物生灵的面上,原谅我一次!也希望她能够原谅我的一切的过错,还有关于我的那些不成往事的过去。

兴许,现在说什么,时间都太迟。因为过了今夜,就没有了明夜。我得匆匆的走了,没有理由的抛弃她走了。我不想这一辈子,她跟着我过着一种流浪的生活,完全没有幸福的生活。如果说,我爱她,我就得走了。

医院煎熬的日子,算是结束了。我为了逃避她,偷偷的南下了广州。广州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份小店员的工作,又开始了我新的生活。

那里的天气很闷热,不像北方那样的凉爽。我一下班就进了冰箱,睡在瓷砖的地上,以为可以解解凉……结果,我又被送进了医院的病房。我躺在那柔软的床,感受着针刺的乱闯。当护士小姐,前来验伤,我抖缩着脸庞,觉得心已发了慌……

“啊,那不就是她吗?”我故意埋下头去,不敢去看她的脸。她的脸像天仙妹妹一样俊俏得倾国倾城,夺人神魂……

生平不知道有她的存在,摸摸心口热热的。可她,偏偏又出现在我的航程里啊。难道,世间非要这样才叫缘分的吗?

她替我包扎了头部后说:“你怎么样啊?疼不疼,要不要紧,我再看看……”她关切的按摩着早已经爆炸的我的铁头询问我。

“没什么,雕虫小毛病。不要担心,我会好的。”我强忍着冲她淡淡的奸笑。

此时,她放松了警惕,卸下了手套及手中的那些叫嚣的武器和狼藉的盆盘,俯下身来紧贴我的红红的脸,说,“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随着你。你可要给我记住,这一辈子,你只能是我——易天霖的。”她那不争气的泪水哗的一下,就滴落在我的鬓角。她是哭非笑的,倚靠在我枕边倾述,数落一个又一个寻找我的艰涩的日子。也不知道,我那时是多么的欣慰和幸福。于是,我们两个便抱头痛哭,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喜悦的空气。

“你要一杯咖啡吗?”鬼精灵低声过来在我耳边喃喃地说。

“恩”我点头。

她端着那只盛装有咖啡的杯子,生怕烫着我,替我吹了又吹,就像是母亲呵护一个摇篮里的婴孩。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你不怪我嘛?你不觉得我很残忍吗?”

她一手上来捂住我还没有吐完字句的嘴,“我不怪你,从来就不怪你,我也不勉强你。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她看上去很大度,就像宰相肚子里能够撑船。她激动的说道“不,不会,我爱你,爱到杀死你!”

“请原谅我当时的不告而别吧。”我羞愧地对她说,接着补充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会给你幸福的。”

“为什么”她倔强的反问我。“那么多年我都这样过来了,你还想……”她把低下的头抬起来,狠狠地盯着我。

“我是一个逃犯”我老实交代,“难道你不怕么?”

“怕啊,就算你是。我也喜欢你这个逃犯!”她使劲地点头,还嬉皮笑脸和我说着……突然,又伸出素手来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拳头,有的是我苦痒受的。

我便没有了解释。她勾拉着我的手,一头扎入我博大精深的怀抱……要我环抱着翻看她的时光模样,还倾情地全力奉上一本自我走后她写的卷黄的琐碎日记。我不知道,那里面记载着什么。总之,是一些叽叽歪歪思念的字迹!可我明白,她这一路走来,爱得我好辛苦。如果我是太阳,我愿分给她光亮和能量,陪伴她一起度过寒窗;如果我是月亮,我愿赠给她烛光晚宴,夏夜我和她一起分享;如果我是星星,我愿虔诚地许下,十万个为什么我爱她的愿望,我要和她永远地一起在爱恋天堂飞翔……

一周后,我终于出院了。她陪着我,玩遍了广州的世界。我们去滑冰,去吃水果、羊肉串、海鲜、牛排、鸡爪、火锅……去看大海,坐轮船。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真的,广州的希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可没过多久潇洒的日子,我们就用完了几乎所有的钱。我为了重新找到一份工作,暂时的就和她分开了。

记得又是一个夏天,广州的太阳很猛烈。雨伞下的空气,也很闷热。我走在疏稀的大街,突然觉得肚皮饿了,就近买了两个包子。预备着要吃,看那包子又圆又白。遂,想起了小时候。我在菜板下面,看母亲切腊肉。腊肉是那么鲜嫩爽口,馋嘴的我,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我赶紧掰开包子一半。见里面有大葱、碎肉。啊,好多的馅,吃起来一定很香甜……正当我憧憬着,下定决心要咬一口。可一辆大卡车奔驰了过来……我“啊”的一声……“我的包子,我的脸……”。灰尘把我包裹在了灰色世界的里面。还有,我的眼睁也睁不开,我揉了揉眼,凭空感觉手空空如也!啊,像是一只毛手……伸过来抢走‘我的包子’。那人掉转过身,正大口大口地撕啃着包子,没两下吞吐完了。我看她时,正伸长脖子,斜过一只眼来,紧盯着我。我感觉一身的肉麻,幸亏身上干净没有虱子。啊,待尘埃落定后,她居然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我原本以为,广州的市民都爱清洁。看到我,要吃那灰尘染过的肮脏的东西,帮我拿掉呢?可她呆呆的立在哪儿,死死的关注我……等我从袋子里拿出第二个包子的时候,特地在半空中晃耀,对着阳光炙烤,预备又要去吃……说时迟,那时快,谁知她又飞将过来,满把抓走了。我哭笑不得,翻眼服了她了,看她把那个能够填饱我肚子的包子一口气吞掉了。

这难道就是,我一生中吃过的最好的包子?是么,在广州吃的。我在心头浪尖不断的琢磨。我平生不知道,当你肚皮饿的呱呱叫的时候,连乞丐也会跟你抢东西吃。我没有理会她了,打算要离开那个马路的岔道口。临走,摸摸手心,都是她留给我的口水。我也管不了,拔步就跑。可追在我后面的是一匹大灰狼狗……我心慌慌也!不知她又要干什么了?如果,她要钱,我没有,命倒是有一条,可是不值钱;如果,她要……总之,我摆脱不了她那像幽灵一样的鬼影。我跑她就跑;我停她就停。“天啦,我该怎么办?”。

幸亏,人在江湖,练得急中生智大法。我立马向珠江边跑去,开始我想到了我的同乡。大约十几分钟过去了,我悔过到得了珠江边。“这回,该甩开你了吧!”我很自豪地对自己说。哪知,我回头定睛一看,“啊不会吧!”

她早早的就等候在那里了。她见我在看她,便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疯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俗话说“狗急跳墙”,我便纵身一越跳下了珠江。我奋力地搏击着波涛的江水……身后空旷的高处隐隐约约的传来,“救命,救命……”。

也有一声声疯狗似的的“啊,啊……”的狂叫。那声音似曾相识,又似近似远。我刚把头冒出水面,顺水流浪花看过去。她正伏上伏下的伸着手眉毛胡子一把乱爪,嗡……嗡地吞吐着爆米花……呀,不得了,十足的一个旱鸭子。我透过水花,见岸边围排着一干闲杂人等。牛排中有个模糊的怪物一扒而光,一下就栽进了水里,不见了影儿……眼看那人就没得救了。出于我的先天良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便不顾一切雾里水花游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死死的拽住我……我跟着她在挣扎中,忽悠忽悠地往下沉……意识模糊中,我最先见到了马克思。马克思十足的一个伪君子,牵到我的手就乱跑、乱撞……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俨然落汤鸡喘着粗气,呆呆地俯瞰着摸索着我……

不久的将来,警车赶来了,警察把我和她都带走了。

后来才知道,是群众报的警。我被他们关押了起来。他们审问了我,也给我定下了最荣誉的罪名——抛妻弃子,按法监禁三年。一个月后,我被释放了出来。临走时,警官对我说:“对她可要好一点”。

当我从监狱的大门出来,拔步要离开那个鬼地方时,前来迎接我的是那个女乞丐。而在女乞丐一旁,又是一个拿刀的女乞丐……

于往昔少年台

2006年6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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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湘西南箫剑点评:

有点黑道的味道,情节叫人感觉一种虚虚的感觉,
不过也确实叫人佩服作者的想象力。问好!

文章评论共[2]个
湘西南箫剑-评论

推一个,(*^__^*) 嘻嘻……at:2008年04月19日 早上9:51

湘西南箫剑-评论

推一个,(*^__^*) 嘻嘻……at:2008年04月19日 早上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