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也许没有人相信,10年前,我亲身经历的尴尬至今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估计已经烂如泥浆。其实我的尴尬太过简单——我差点被一泡尿给憋死。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并且每到一个陌生城市,不考虑吃住,必须先打听好如厕问题。我估计许多人都会有感受,我的经历却具有切腹之痛。本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是最近也时有此事发生见诸报端,因而惹起我话语权的开闸放话。
话要从1997年的初春说起。
当时我在一家大型国有单位的办公室工作,整天都是些文字方面的工作,用现在的话说就叫文案罢。老板要去某地开会,我此前已经花几天时间为他准备了会议所需的各种材料。就当我正要为此高兴的时候,主任叫我到他办公室,告诉了一个我更高兴的事情,要我陪同老总去某地。
就这样,我带着美好愿望踏上去某地的列车。当然,老板是坐飞机的,我不够级别,只能将就着坐黑头火车了。谁知到了目的地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开会的第二天老板住院了。于是,我每天的工作便由拿笔在纸张上划改为用腿在宾馆、医院、车站数步了,每天早晨的惯常路线便是宾馆——车站——医院,晚上则反过来重复着早上的路线。天天如此,周而复始,我变成了一个会吃饭的机器人。
整整两个月没有功夫去逛一次街,连单位办事处的同志都替我的身体捏一把汗了。终于,老板熬过了危险期,病情有所稳定,我也从繁忙单调的事务中喘过了一口气。一天下午,老板说话了,放假一天,让我上街转转,我感觉这里的天是那么的蓝,那可是一个不错的城市呀,我很高兴。
从医院出门前,我不忘赶紧打扫一下身体垃圾,可等我进到卫生间时,护工正在打扫。还好,我此时还没有多少负担,要知道,这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临出门必欲先方便一番。
到了街上,我感觉终于有了解脱的机会,好让自己放松放松,两个月以来,我的神经绷的过于紧了些。我不能让人说我对一个即将卸任而又患重病的领导不够关心、不够体贴而将我划入势利小人的行列。
由于高兴,我舍弃坐车,慢慢地步行于繁华大街,先入服装城,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行头;再逛饰品店,好为家人选购些见面礼物。中午,在走了很长一段路,人困马乏的时候,我安排自己去一家不大不小的饭馆,慰劳一下多日来的辛劳,顺便和还能舒服的坐一坐,比起在马路上随便休息的人来,我觉得我这样安排还是很合理的呢。
饭馆坐定,招待马上迎上前来,递上菜单,毕恭毕敬像迎候上司一般。西北边城的无名小卒,来此地,享受了一番只有在大城市才会有的感觉,我暗自得意。
着实让我破费了一回,为了不给边陲人民丢脸,我咬紧牙关点了许多,最后结帐整整花去300多元,要知道这可是当时我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呢,难怪饭馆招待那么热情。
一顿狂吃烂喝,我终于酒足饭饱,打个响嗝出门。
上了街,我才终于明白,我该方便一下了,而且生理反应也已经一再提醒了,可酒精的作用,硬是把那提醒一次次抛在脑后。
大街上,人生地不熟,哪里会有厕所?问了几个人,一听是外地口音,就十分的不耐烦。此时我才明显感觉到,相府门下三品官呀。于是,我不得不急忙上公车,赶往电报大楼,我要在那里发电报给单位。我想堂堂电报大楼是不会没有厕所的。
到了那里,我要出一份电报单,顺便打听厕所问题,工作人员抛出一句话,差点没把我送进水库喂虾。这里厕所不对外开放,都是锁着的。我赶快问,那你们怎么用:她回答,工作人员有钥匙。我看再讲下去没有多大意义,就连忙抽身出来。
刚才在公车上,我已经有点控制不了的迹象,此时再不能坐公车了,要赶快往回走?
到底该往何处?我已经没有了主意。
就这样,我漫无目的、不知不觉来到一幢气势宏伟的高大建筑旁边,在靠近西侧的地方,我有点难以控制,开始出现了模糊幻觉,内裤已经湿了一片。我的表情已开始难看,面部开始变形,一副痛苦的样子引来人们异样目光。我不能自己控制自己了,无论如何我要方便个痛快,不管是在啥地方,不管是有谁在面前,不管遇到多大麻烦,反正我即将豁出去了,不方便个淋漓尽致我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正当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在非常显眼的马路边欲行方便的时候,过来一位武警战士,他看见我的样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很热心地向路边的柏树后指了指,说那里有简易厕所。我一路小跑,进去一看,哈哈,寻寻觅觅2小时,原来藏在树林间。
出来后感觉浑身轻松,那个痛快说心里话,没有经历的人是不会有深切体会的,走出不远,我突然开始留恋起那个地方来了,同时感觉又有想方便的欲望,这样,我再次重返那帮助我逃出劫难的地方。后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仅在那里的半个多小时里,我最少往返了4次,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如果说我这还不算尴尬的话,那也太对不起那次的难堪经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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