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看得累了,头脑发胀,思绪飞扬却不能动笔试一种痛苦。
这痛苦来自我乖戾的习惯。有人写文章必须看着家门前的一棵树;有人须独处地窖,嗅着潮湿发霉的气味方能倚马千言,卡夫卡便常年过着类似的地窖生活,活像他小说中的那只甲虫。我写文章,须黑夜,须雨天,须独居,须心理与生理上的顺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潜长如此恶癖,或许年少时某篇得意之作诞生于这样的环境,使我一有写作欲望便屈从于这样的构造。毕竟,萦身十丈红尘而无大隐的造诣,俗务缠身,十余天不动笔顿觉脑拙笔笨,文思枯竭。然而这样的环境很难寻觅。秋多雨夜,闻雨生情,往往挥毫成章。
春,夏,冬之时则需精心布置:寻一屋,一坪,木或土为墙最好底层亦为石泥所铺,有苔蕨亦佳,无窗,顶置一方亮瓦,既可看书写字吟诵浅唱,亦暗然幽然,仰卧行走皆有情意,文思如瓶泄;有窗则放帘,悠然闭门,在其“清乃”一声中,顿觉万物寂然,如入空山僻庙,惟有虔敬。即刻超拔出去,世之遗我?我之遗世?此时屋中气息一如秋之雨夜,展纸援笔,便能左右逢源·
家中孩子多,闲时谈笑相嬉,写文章时则力避之,如遇鬼虎。一人独处,形影相调,是最高境界。听虫豸细语,看着另一个自己慢慢逸出身体,与我谈心,如沐春风,醍醐灌顶,珠玑之语往往锦绣之章。
写时,可金刚怒目亦可菩萨低眉;可尼姑思凡亦可老僧入定;灵感来了,如遇鬼厉,可惊呼大叫,运笔如飞,亦可摇头晃脑,字字琢磨,如蚕吐丝,一天不过百字;激情来了,热血奔涌,笔如飞矢,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写文章便是遁身绝迹,每一根神经都企足遥盼,配合着一切的欲望。“独与天地精神来往”,写文章就是闭关,不希望别人打扰。后果可能是走火入魔,精神失常。真担心有一天像海子一样指着一块破布说,这就是太阳。
写景则眼前有景,招之即来,挥之却不去;抒情则心生其情心融其情,忘我无我,如痴如狂》写《师姐》时,清泪满纸;写《浮生记快》,笑遏行云:俱为写照。
求学期间不敢看经典名著,拾之则难释手,读之则难忘怀;又不敢动笔,即费精力时间"布景”往往一篇熬成还未走出文中情形,有害于学业。假日如今日方敢拾笔。
本文已被编辑[山野文選]于2008-4-25 21:56:02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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