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是他说的话,我用做名字,也许够大,可是我觉得用在他身上不算过份!
认识他是在一个遇然的机会里,我和同事去一个农户家走访一个案子,他正巧在那儿做客,在北京机场打工,同事闲聊说我喜欢写作,又都在他的亲戚家一起吃了顿饭,见同事叫我娟姐,他也就很自然的跟着叫了,酒席上他也努力的和我们言笑,但不知怎么我却感觉到了他特别沧桑,这与他二十七的年龄有些不相符,然后他要了我的电话,直觉告诉我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晚上我回到单位后不久,他给我发了个短信,很客气的说了些话。
过了几天,他来找我帮他办理独生子女证,接过他的资料,我翻看他的证件是否齐全,忽然看到了一张病历,***年龄 24岁,子[gong]纤维肿瘤,子[gong]全切术,我愣了愣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有说,我看他的表情也不怎么自然,就了说了一句,有时间了我们聊聊,他欣然答应。
在又一个下村的调解案子后,因为我们去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我便打电话约他,然后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他讲述了他的故事……
“我的家境在我们这儿的农村,应该算是中等吧,父母都是农民,我是独生子,是响应了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可以理解我在家里很得宠的,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就在我们县的一个职业学校上学,在上学期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双双坠入爱河,十七岁毕业后,我们一起去了北京,打算在那儿创一份天下。
初去的时候很苦,工作没着落,还有两张嘴要吃饭,好不容易各自找到一份工作,却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我很想她,真的,你能体会那种思念吧!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太阳很大很热,你没去过北京你不知道那儿的夏天有多热,她来看我,当我出了工厂看到她时,她的脸红红的,浑身都让汗水湿透了,我当时心里很疼,我们只聊了一个多小时,她又返回她上班的地方。
我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辞职去她那儿,那月工资发了我就去了她那儿,在外面租了房子,我们就住在了一起,可是我一时却很难找到份适合的工作,又不愿意让她受苦,就认识了一帮哥们,出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半年后,我被公安抓住,判刑一年半,本来要送回原籍服刑,我苦求,因为我不想把她一个人放在北京,最后我被留在北京服刑。
我当时真不怎么想我的父母,我就想她一个人,很想,半个月后,她托人给我捎了一封信,信上说不管我将来是个怎么样的人她都一直等我,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激动,我只觉得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开始写日记,写对她的思念。并且努力改造,想早点出来见她。
第二次她来看我时,我让她下次来的时候,给我拿些换洗内衣,再想办法送点现金进来,因为那儿都有恶势力,有需要打点的人!
第三次她来了,我说的话她都一一实现,可是她的衣着变了。
“你不喜欢化妆?他突然问我。
“我不喜欢化妆,也不会化妆,说真的到了化妆品专卖店,我看到那些瓶瓶罐罐棍棍棒棒的,真是不知道那些是做什么的,怎么用的呢!”我笑了笑说道。
“你不化妆自然也不知道纹眉之类的花费了”。我点了点头。
“她来时纹眉了,这在当时的北京得花一些钱,而且还带了金耳环和项链。我当时在心里一沉,什么也没问”。
“从此以后,她没有来看过我,也不知道那儿去了,我发疯般地托朋友四处打听,最后听说她去了四川”。
“我的脾气变的很坏,在里面打架闹事,瘦的皮包骨,就如我现在一样。”(他现在很清瘦)。
“我出来时,一个朋友去接的我,在车调头时我的九叔也去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吃了个饭,到九叔家洗完澡,我问九叔要了点钱,就出去联系她,她当时刚好回家来了,接到我的电话,她哭了,她说她得了什么病,不能生育了她不想让我一生无子等等,要我忘了她”。
“第二天,我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她到车站接的我,然后就在我们一起上学时经常玩的地方,坐下来聊。”
(说实话,那女人是个人才,如果让她当个什么,有快刀斩乱麻的魅力。)
“她很坚决地说要和我断,不管我怎么说都无济于事,说完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无奈我只好回家”。
“我被劳教的事,父母早已知道,我回家时一无所有,他们已经为我准备了一点钱,第三天父亲上我到县城给买东西,给了我1500百元钱,我拿着钱为她买了只戒指,就去了她家”。
“她家我以前没去过,只是常听她说,知道个大概貌,幸好司机知道那个地方,下车后我沿路打听,路很远相当于雪山寨的路线(雪山寨是我现在工作的乡镇的一个村,路很远)我去的时候刚好是烟叶成熟的时节,她家种了很多的烟,我就去给他们家干活,背烟叶。你知道我当时在劳教时,身体已经很差,到她家后干活,才开始的几天我凭着本力干,后来渐渐吃不消了了,可是她依然对我很冷淡,吃饭时也只是叫一声,我吃不吃随便。干了将近一个周我看也不是办法,我找她谈,她说谁让我来的,骂的我狗血淋头,下午了我只好走,说真的我很累,下坡的时候我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在一家门上的柴堆里找了个棍子,一步步的下山来,从山上下来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那个时候的车很少,也没有出租,昌河车之类的,路上遇到货车都很少,
我沿途挡车,幸好有一个货车停了下来,他还不到县城,但是离县城也不远了,他又热心的帮我找了个到县城的车,回到县城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我找了个宾馆一直睡到下午。
我试着在本地找一个事做,我想离她近点,上了几个月班后,我又一次的去了她家,她对我的态度更更淡了,不让我进她的家门,她的奶奶,一个一直让我尊敬的人,奶奶把我让到她的房子里,给我做了点吃的,我吃完后给了奶奶四百元钱。
心冷意灰的我在家也做不成,因为我无时不在想她,可她的态度实在让我伤心,无奈我又一次去了北京”。
“一天下班后,我和几个朋友去一家饭店吃饭,突然看到了她和两个人也坐在里面,她虽是背面,但我明显的感到就是她,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是多激动,心跳的我自己都能听到,我一把把朋友拉出来,我让朋友到别处吃去,朋友被我奇异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我一指她,朋友释然的走了,我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脸,我就站在外面不错眼的盯着看,后来她侧了一下身,我一看就是她,我直直地向她身边走,服务员问我要吃什么我甚至都不会说,我只一把把服务员拉开别挡了我的视线,走到她身边后后她也愣住了,我只问她吃好了么,吃好了我在外面等就出来等在外面。
后来她的那两个朋友走了,她也出来,我们就一起走,一直走到她租住的房子,她提出想见见我九婶,因为在当时她和我的九婶的关系特别好。我又和她生活在一起。她此时在这边开了个服装店,我一班后就直奔她的服装店,和她一起卖货,晚上我很晚才回到租住的地方,有时就跟本没有没有回去,房租欠了几个月,房主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只说我有事,让他放心我一定会把房租交上的”。
“在她那儿混熟悉了,我才知道他们一房子住的三个人,一个在闲玩,一个也开了个服装店,都是别人包养着,我心里隐隐不安,于是我更加卖力,我上班挣的钱全交给她,下班就帮她,我总认为,假如不是我去坐牢,她就不会变成今天。我力求做到最好,挽回她的心,有一天,一些需要处理的货得拿到市里面去甩卖,她说明天怎么去呢,我没有做声,只在心里想,大不了明天包车去市面上,车钱我付,卖的钱你得就完了,可是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就见一个年级在五十多的人开了车在外面等,去市里卖完后又在一起吃饭,从言谈中我感觉他们关系不一般。在外面我喝了很多酒,回家后我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说你管我怎么回事。我问她到底把我放在那儿,我算怎么回事?她说没让我来,是我自己来的呀。为了表衷心,我操起刀子狠狠的扎在自己的手上,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同房的朋友见我手上血肉一片,拉我去医院包伤。回来后,她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为我放好洗澡水,并帮我洗澡…… ”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才不是,你是内疚于---要不是你进去,她也许就是你的老婆,不会到让人包养的境地”。我说道。
“也许只有你了解我,我真的就是那么想的,一直都那么想”。
“伤好了后我又回到了我租住的房子,我和她彻底断绝了来往,我不再相信女人,从那以后我开始报复女人,女人和我同居一段时间后,我觉得烦了就搬家消失。在表姐上班的一个宿舍里,我遇到了我现在的妻子,她和我表姐一个厂上班,交往了一段时间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进展。春节回家时我和她一起回来,她和她的父母说起我,她父母不同意,并且不让她再出去,托人在县城给她找了份工作,我则去了北京,可是她在家跟本就呆不住,三个月后,她给我打电话也去了北京,然后我们住在了一起,说真的,我对她那时基本上没什么感情,住了一段时间后,我准备又一次的搬家”。
“北京的冬天来的早点,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看她正在为我洗衣服,洗的腿膝盖以下全是湿湿的,我当时心一软,我想这样的女人也许把她放在父母跟前不错,能帮着做活。刚好那时她怀了孕,就筹备结婚了”。
“在二00四年的八月五日,我的女儿出生了,我在家一直陪她到过完年,把她们娘俩放在家里,我又出去了。半年后我因打断了拖欠我工资的上司鼻梁骨,我又进了公安局,这次关了六个月,回家后建了房子,我想彻底改变我过去安份的工作,不为别的,只觉得我的时光真的浪费了不少了。 现在女儿也有了我不能再飘了,得踏实的生活。”
“我换了工作,进了我现在上班的首都机场,把老婆孩子接到北京,我才算安定下来,也有点了积蓄,就这样安宁的过了一年,在去年,老婆觉得在家里没意思,也吵吵着要上班,我才把孩子送回来,给她找了份工作,她上班前还做了检查,什么问题也没有,上了三个月,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在北京的顺义医院检查说是子[gong]纤维肿瘤”。
“我一下子傻了,我跟本不相信,我拿着她的病历,又去了相关的几家医院,最后检查结果一致。在去年的十二月份在北京做了子[gong]全切手术。做完手术后,同时做了二个疗程的化疗,三月份我和她从北京回来了,又在安康做了一个疗程的化疗”。
“共花去了多少钱了”?
“近十万了,我现在回家要把家里安排一下,我的积蓄已经花光还有了外债,父母日渐老迈,可我没有多少精力管他们,我给他们买了猪仔,再买些鸡让他们先有个事做。然后我要去趟北京,我得辞职,去办理相关的手续。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和单位的同事关系也处的特别好,真有些舍不得。回来后再带老婆做第四次的化疗。”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
“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觉得你是个真诚的人,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好苦,我妈身体不大好,我老婆的事我没有跟她提起过,我岳母身体也不大好。但是我也不能不把事情隐瞒下去。我跟双方的父亲说了。我现在压力挺大的,可是又没有人可以倾诉的,看到你以后,我就突然地想把我的事说说。我需要倾诉!而且我还有个自私的想法,我想你也帮我找找相关的资料。”
心情还是应该装在心里,只是仍然憋的慌。非不可言,而无可言人。也许我是他的可言人!----编者言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从北京回来后我再带老婆去做第四次化疗,然后就是放疗。”
“你的钱已经花完了,有没有想过通过媒体为你搞点募捐?”
“想过,可是我想想还是算了,我的老婆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照看她,我不想麻烦更多的人去为我做什么”。
“你很爱你老婆吗? ”
“怎么说呢,我的最爱不是她,我和她算是先结婚后恋爱的那种吧。她是个好女人,我只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是吗”?
“现在她成了这样了,我觉得她挺可怜的,那么年轻,化疗将她的满头黑发一根根的全落了,甚至身上的汗毛都脱落掉,化疗也很难受,她都咬牙挺了过来,她是个坚强的女子。目前病情在控制着,可我真的担心…… 我们的女儿才四岁不到呀!”他的眼里潮湿了!
“不会的,我新疆有个侄女,五年前检查她的腿膝盖骨得了骨癌,在北京做了手术,移植了德国人的一个膝盖骨,现在五年过去了,她一直没事。还有我一个朋友是四川自贡的,她老婆在五年年检查得了乳腺癌,在四川的华西医院做手术后,医生说最多还有两年,可如今五年过去了,一点事也没有,我听说一般的癌症,过了五年期就没事了。”我急急的说。
“但愿吧,不管她的病到那个份上我绝不放弃的。这是我做为老公和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不想做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的事。”
“是呀,做人挺难的”。
“是挺难的,尤其是男人,男人,难人呀!!!等我从北京回来以后,我想找个事做,或者自己开了店什么的,我还得生活,还得管理好这个家。”
“我知道你不会笑我,虽然我活了近二十七年,可是我真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老婆孩子,更别提国家了。”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
“是呀,和众多的人比起来你也许不是最好的,还害过人因此才坐牢的的,可是你现在的负责精神确实让我敬佩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小家不顾的人何以顾大家。你的境界已经很高很高了”。
四月二十九号,他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但愿他一路平安。诸事平安顺利!!!
本文已被编辑[江心小舟]于2008-5-4 21:35:13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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