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回首向来萧瑟处薄云残雪

发表于-2008年09月30日 晚上7:03评论-0条

没人能怀疑苏轼是个胸襟开阔之人,连偶然的一次遇雨,“同行皆狼狈”,仍“余不觉”,其豁达如此。

然而真的“不觉”吗?如果真如此,,当是与心胸无关的事,是精神上出了点小毛病吧?然而又少有人说这东坡先生不正常的。如果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那就是觉得,以苏之大才,又何须“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呢?

或许,正是苏轼的这种浑不知,才使得他有别于常人,也才造就了一个为后世景仰的东坡,又何必等待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呢?其实,好多建功立业的早随着时光的消磨湮没无闻了,唯独这位苏才子,非但没没什么功业可言而且时常一脸落魄的样子,却幻化出了一个真男人,一位顶天立地的智者,虽然偶有些弱智。

还是把他的这首悠哉游哉的《定风波》整个录于此吧。“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定风波》,本是唐玄宗时教坊曲名,后来成了词调啦。巧的是,苏用的这词调,比一个标准的题目还标准呢,不知是这老先生有意为之还是咋滴,反正,调与题结果如此之神妙,古来词家中不会太多吧!

重要的还不在这里,而是急雨中的老先生的举动。是肃然还是淡定,让急雨中的这个老头儿(哈哈,大概就我现在这样子喽)跟那没事人一样呢?莫不是因了龙钟老迈的缘故只能徐行了吧?然而细思又不是。其实,何必由我们来想呢?人家苏老头已经说得蛮清楚的了呀!谁怕?是啊,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还怕这些小的雨儿不成?只是也就奇了,他在序中还说“雨具先去”了呢,当是这老头儿给浇成个落汤鸡似的,可人家偏偏弄出了个“一蓑烟雨任平生”,当是这老先生披着蓑衣不成?若真是如此,这蓑衣又不在雨具之列了。那么,苏先生的雨具指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放在今天,苏先生的“蓑”和“独钓寒江雪”中那戴着笠的老头的“蓑”都不在雨具之列的,可我想,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塑料雨披雨伞什么的吧。看来,这老先生是有意忽悠咱们的了。可近千年来,不喜他的不多,而且,都心甘情愿地任他忽悠着玩儿。

原来,这次雨中,这老头还真没什么蓑衣了呢,有的只在平时,即使是无风无雨的日子。而且,正是因为有这样一袭特殊的装备,使得老头儿总是遇难呈祥。这不,刚刚不是才经历过“乌台诗案”吗?那么多人都想置他于死地,何他偏偏就没死成,而且还封了一个小官来做。苏轼不是不想做官,他也明白做官除了可以呦五喝六颐指气使之外,还有历数不尽的好处。可是老头儿就是怪,即使再多的好处,也诱惑不了他率真的个性。

率真?或许还不是,拿我们今天来看,那不成傻哩吧叽了吗?如果真这样看苏轼,那自己才是呢。可苏轼就是苏轼,他就是要做个自己,即使湖州刺史不做了,又能咋滴?或许也不是没有压抑,但他可以在慨叹“人生如梦”的同时,“一樽还酎江月”;在“雨具先去”之时仍不急不缓,妙就妙在,你们急急火火地跑个啥儿呀,明明就是“也无风雨也无晴”呀!瞧这老头儿,可不单单是自我解嘲,是老天爷也喜欢他,跟他一块玩儿呢!

谁说苏轼玩不了政治?噢,想想也是。苏轼是个玩得了风雨,玩得了平生,却偏偏就是玩不了政治的那类人,而政治,偏偏就又是玩儿的。不过,苏轼还是潇洒地玩了一回,把五湖四海几乎玩了个遍,在那个人人争做京官的宋王朝里,也算得上是独一枝了。朝里憋气,还是野外开阔呀!不光开阔了视野,也开阔了胸襟。

九百多年之后,有个狂野的小子最羡慕的就是这老头子,等到这小子到了老头儿这年龄了,变得更痴了。他也想披着蓑衣跟苏老头似的到处玩儿,弄它个心花怒放。可一样的狂放不羁,却总也悠闲不起来。我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我了,而且,我也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原来,那老头是可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呀!

人哪,其实还真就是这样。到了自己可以回顾一下的时候,还蛮有些意思的。明明心里都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世间的匆匆过客,可就是无论如何也从容淡定不起来。哦,或许是在想:既然生命如此之短,更得好好地过呀!那倒也是,可是,如苏轼者,又有谁能说没有得到生命的真味呢!想来也还有一层,也唯有有了苏轼之才,才可以过得如此潇洒的吧?那些非得欲置他于死地的人,除了多为自己的乌纱帽上多插上一根或几根鸡毛外,更多的应该是嫉妒他的才学吧!

人就是这么怪,嫉妒自己同代的人却要羡慕古人;嫉妒自己相邻的人却又羡慕并不相识的人,古往今来,如出一辙。

不过好在,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好混得很,一晃就没影儿了。虽经了些风雨,“回首向来萧瑟处”,那风景,是不是更清新优美。

一定是的,雨后“穿林”是最清新不过的呢,不止我,你,一定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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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指尖如水点评:

这样的文章,积淀了很多对古人深刻的思考,让人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