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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蚊之战六零生人

发表于-2010年06月17日 上午11:20评论-2条

小时我最怕的就是蚊子,每到夏天,体验苦难最重的就是蚊咬,早晨起来看手上、脚上,无不落下它的噬痕,若说大敌当前,舍蚊其谁?

蚊虫之害,已经成为夏夜我们必须面对的一个严峻话题。

不能轻视它的微小,不敢无视它的存在,每当太阳升起后,我们裸露的皮肤上都是它造下的孽债,痛痒已经退居其次,因为它吸取了我们的鲜血,带来的后怕感觉,非常的让人揪心。因此它是我童年始终无法回避的一个敌人,也是我身边的人们必须认真对付的虫害,整个夏季,就是它搅得大家无法安生。

小小蚊虫,厚颜无耻的吸血虫,不仅面目可憎,在偷袭你时,还在耳边“嗡、嗡、嗡”地唱着赞美诗来麻痹你,等你明白了它的诡计,还要从心理上再承受一次精神恐惧的折磨。

春夏之前,夏秋之后,我们尚可安心入梦,到了仲夏之夜,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而麻烦的制造者之一,就是讨厌的蚊子,因为天热时是它活动最猖獗的时候,摸着黑,在消夏的人身边转悠,冷不防叮上你的肌肤,吸血没商量。

而我们生活的这个大院,在合肥没有成为省会前,是县衙办公的场所,虽说住人的历史不长,却老房旧屋不少,阴暗的角落布遍,尤其我们住的小楼,黑漆、潮湿的走廊,居室漏风的门窗,都给了蚊虫肆无忌惮入侵我们身体的方便。

没有空调的致冷,甚至没有纱门、纱窗的庇护,我们的生活空间,成为不设防的堡垒,蚊虫可以自由畅翔其中。虽然睡觉时可以挂蚊帐,但入睡前的一段时间,我们的皮肤是暴露在蚊虫的攻击面前,所以属于难熬时分。就是钻进蚊帐,不等于安枕无忧,因为小孩睡觉最不老实,腿脚乱蹬,不到下半夜,父母帮助掖实的蚊帐,已被踢开一角。

和其它害虫相比,蚊虫对人类的伤害最明显,也最直接。吸了血,还留下痒痛,且堆起鼓包,嘲笑人类的脆弱。我们好不容易吃进一点营养,又让蚊子以吸血的方式给掠走了大部。小时候,我对此的认识尤其强烈。

蚊子最喜欢欺负细皮嫩肉的孩童,每天早晨,家长们都要为自己的孩子,涂擦各种止痒的药物,以缓解前一晚防蚊不力带来的后果。

小坏蛋吸了血还不算,还张狂地在我们娇嫩的皮肤上留下它侵害的印迹,真是:蚊子咬,不是病,痒起来,要人命。

因为被蚊子叮咬到的部位,皮肤受到刺激产生痒的感觉,潜意识里,会不自觉地逼着自己去抓挠,并会留下一道道的手爪印。但凡人身体裸露部位有被抓的痕迹,甚至血迹一道道的,很可能就是蚊子留下的罪状。

我们把蚊子列为蚊、蝇、鼠、雀四害之首,一点也不冤枉它,吸人血、传播疾病,还制造痛痒,实是罪大恶极。

就拿它在我们生活区的表现来说,疯狂了整个晚上,可以叮人一大片,危害之大,是我童年已知最可恨的一种害虫了。

比较而言,我们大院,小麻雀已很少见。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们开展“除四害”运动,把麻雀整的够呛,凡是人多的地方,有灵性的小鸟是不敢逗留的。后来给麻雀平了反,说是益鸟,四害中另增加了跳蚤,而城里,跳蚤也不多见)

人人喊打的老鼠,总以鼠窜的速度,躲得离人群远远的;绿头苍蝇太脏,物以类聚,干净的场所相对少见。惟独蚊子见人不躲,还迎面而上,在你眼前飞来窜去,反而是我们想逃避,却甩不掉它,特别是暮色下,是它四处张扬的时候,直到睡觉之前它都会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你说烦不烦?

夏天一到,天气本来就把人热的无处安身,唯到街角巷口处纳凉,仍不足以安放一颗躁动的心。

而此时蚊子还来凑热闹,一声低吟,我们整个夜晚都不得安宁。

晚饭时,楼里串门的蚊子就特别的多,在房间和走道,你不小心都能撞上它,真是“夜来噼啪声,失血知多少”。

小孩的血,蚊子更是爱不释“嘴”,我还清楚记得,几乎每天早晨起来,都能在胳膊或腿上找到几处红肿的鼓包,就是小床上挂上蚊帐,也难免会溜进一、两个嗜血的恐怖分子。

为了将危害减少到最低程度,每到掌灯时节,家家户户都能听到一阵“劈呖啪啦”的声响,那就是人们在向害人不浅的蚊子宣战。

关窗闭户,一家人一起上阵,开打一通人蚊大战,但很难一下子彻底解决问题,漏网的不少,还要点起蚊香,支起蚊帐,才敢入睡。

那个时候没有电蚊香,驱蚊要点蚊香,一种草药加香料的混合物,需蚊香架支起,取火点燃,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当时火柴、蚊香的质量都不高,擦火柴是一根两根不够,点一柱蚊香往往要很费些劲。

点蚊香的时候,先要打开蚊香包装,把两盘合在一起的蚊香圈分开,这是一个细心活,弄不好就会把蚊香掰断,遇到质量差的,断圈是常有的事,蚊香圈被掰断了分几截,短的舍不得扔,先用。等燃尽了,半夜被蚊虫咬醒,赶紧再爬起来点剩下的那截,大人也真辛苦。

所以蚊虫之害,已到让人无法容忍的程度,它能搅的人没法安然入睡。

很多年后,我还能回忆起当时我们家防蚊虫的情景。

睡觉前,必做的一件功课就是临阵驱蚊,先熄灯,再打开门窗,随后挥舞蒲扇,再点蚊香助之,一阵忙碌,但三部曲驱蚊的效果毕竟有限,不可能把害人的小东西驱逐尽。

到了半夜,屋子里,或蚊帐中,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虫,在耳边嗡嗡作响,好梦被惊灭,睡意也全无,气得起身,大有非要与该死的蚊虫决一死战之势,打开灯,沿着床边枕旁,再延伸到床外,觅蚊影虫迹,寻找歼敌的战机。

如一时没有发现敌情,就向四壁巡查,最后肯定能在雪白的墙壁上找到一、两个线索。喝饱了人血的蚊子,可能正爬在墙上,美美地入梦哪!

说那时,那时快,愤怒的巴掌已经拍上去,立马让害人虫落个体无完肤的下场。这时你看,用作武器的巴掌上,已是血迹斑斑,那都是我们自己的血啊!

小小蚊子,不仅让家长们睡不踏实,连我们小人也不能幸免,在我四、五岁的时候,经常自己半夜起床打蚊子,否则被搅了梦乡的我,睡不踏实。

为了减少夜里被惊梦的次数,在华灯初上,蠢蠢欲动的蚊虫纷纷亮相时,是解决虫害的最佳时机。

当年各家各户对付虫害是各显神通,会想一些土办法来处置它们。

直接歼灭它们,但即使手脚并也对付不过来,蚊子太多,于是借用工具。譬如我们家的做法,是采用水淹法。迄今我不知是父母的奇想还是从谁家取来的真经,改变过去惯用驱蚊的做法,战前,先把门窗紧闭,再用一个搪瓷脸盆,在盆底抹上一层厚厚的肥皂沫,因肥皂沫可以把蚊子粘住,而脸盆就是一张可以舞动的墙,拦住蚊子的去路,让它就擒。

准备好以后,大人轮起涂满肥皂沫的搪瓷盆,在屋内四下翻飞,左右挥动,那姿式舞动起来真是大快了人心,且看蚊虫纷纷落网,沉入盆底,纵有两翼会飞,也逃不出最终灭亡的命运。

家人在向胆敢挑衅人类的蚊虫,张盆以网,我在旁边鼓舞士气。当父亲双手抡圆了,不消片刻,盆底已是密密麻麻一片。不消说,沉下一批曾张狂一时,现已殒命的蚊虫军团。

当时,每天的战果,消灭蚊子不下数十只。

有时,空中来犯之敌,实在猖狂,一个人对付不过来,就全家人一起上,使用几只搪瓷盆,大大小小,组成联合作战部队,加以对抗。我也上过几次阵,虽然人小,表现还算英勇。见大人忙不过来,主动请缨,用自己能举得动的铝盆,一夜亦杀蚊无数。

可见当年的蚊子,是多么的嚣张,排出的阵容是多么的庞大,而我们遭受的伤害又是多么的深重,家长们愤起反抗,都是为了自己和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睡眠,以保持一种良好的生活状态。

好在,任尔小虫张狂几时,到头来终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看似原生态却极其有效的治蚊之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我们家就失传了,社会的发展,治蚊的手段多样、进步,以及蚊害的相对式微,就成了一个远去的符号,只在记忆童年生活的脑海深处,还保留着一页纪录,承载往日一家人舞盆杀蚊的清晰印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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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文清推荐:文清
☆ 编辑点评 ☆
文清点评:

四害之一的蚊子,总在盛夏给我们来一个袭击,
人类却不能让它们灭绝。
虽然最后它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但它们的生命力总是那么顽强。

文章评论共[2]个
文清-评论

拜读老朋友的文章,总有身临其境之感。晚上好!at:2010年06月17日 晚上10:22

六零生人-评论

出差回来看到朋友的短信,谢谢!at:2010年06月19日 下午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