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把自己埋在童年的时光里上饶万欣

发表于-2012年03月06日 晚上9:05评论-2条

孩子

涂鸦满墙的快乐

一个世界

一段不可复制的

唯一花朵

——题记

1、我快乐的童年,是在五府山度过的。五府山地处江西省上饶县南部(五府山镇境内),北望三清,南依武夷,雄卧于武夷山脉北麓。五府山主峰海拔1891.4米,为华东第三高峰。五府山风光绮丽,有“饶南仙子”的美誉。

当时,我们家就住在垦殖场医院家属区,家属区建在一座不高的山脚下。山上树木茂盛、浓密,多为长青类树木,所以,四季常青。据说,在建国前,山上有驻军,开挖了战壕。那时,我和小伙伴经常上山去玩,在山的东南面可看到深浅、宽窄不一的沟。那就是战壕吧。大多数的沟都很浅,大多长有矮小的野生的小树苗和小草。闻不到一点战争的硝烟味,安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当地人几乎也不谈论,坚守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习惯。只是我们小孩,偶尔会玩那里打仗的游戏。

吃完晚饭后,小孩子之间会串门聊天,所讲的基本上有关鬼的故事,有的描述在听的时候,感觉毛骨悚然,感觉后背有丝丝寒气,感觉有个无形的影子在吹气,吓得我非要叫讲故事的人把我送回家。两家其实也不远,也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小伙伴看出我的胆怯,也会刁难我,有时好话说尽他会送我回家,有时他的家长会责怪他,在家长的责怪声中,他会不高兴地送我。甚至会说,胆子这么小,明天晚上就不要到他家听故事。可第二天,见面后,他还不忘问问我,晚上可睡得好?越害怕却越爱听。第二天晚饭后,心怀忐忑,可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家走。

男孩子们在一起,总会有所冲突,打架是难免的。母亲们是最细心的。总看得出状况。打赢的孩子,总会挨自己母亲的一顿臭骂,还会煮两个糖水鸡蛋,领着自家的孩子上门道歉。看着委屈的孩子,臭骂自家的孩子后,安慰“失败者”,大人们又聊得不亦乐,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二十多年后,儿时的伙伴聚在一起,每次都会讲起打架的典故,享受打架的“快乐”,想着那两个糖水鸡蛋。各家的媳妇也都知道那引以为豪的“糖水鸡蛋”。

天黑后,我们小孩一般不敢跑出家属区院子,周围静悄悄的,几乎没有行人,皎洁的月亮就像水洗过的银盘,毫不吝啬地把银辉撒满哗哗流淌的水面,洒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偶尔远处村落出来一两声犬吠,惊起林中栖鸟扑翅声。

离家属区不远有一条小水电站排灌的小河,在远些还有一条大河。河水在大多数的日子里,平缓的流淌,逝者如斯夫。只是小河会因电站的排水,每天都有两次的变化。河不深,河水清澈见底,依稀可见大小鱼儿在水中快乐而忙碌的游曳。岸边芦苇丛生,杨柳梢低垂河面,摇荡着倒影的云朵。在平静的河湾处,鱼儿抢食着飘落在河面的树叶和小昆虫。蜻蜓和豆娘在河道上来回的飞来飞去,有时会栖息在离河面较近的小草和枯枝上。河滩上满是打磨光滑的鹅卵石,静静地享受着日晒雨淋的洗礼。

2、生活在山青水绿的江南山村,和水特别亲近。水也给我带了无穷的乐趣。夏日的中午,我们小孩子基本不会睡午觉。我们经常会趁大人不注意时,相约结伴去离家远些离学校近些的河里,赤条条的嬉戏。尽情的享受水的清凉和打闹,但我们也有被老师当场“俘虏”的时候。一次,等我们觉得快要上课了,赶快从水里起来,向岸边走去。突然,发现脱下的衣服不见了,心里害怕的要紧,又赶紧地躲到水里。一眼尖的同学,发现老师和班长坐在岸边的树荫下,注视着我们。等了一些时间后,班长把我们的衣裤还给了我们。赶紧穿好衣服,湿漉漉地低着头,跟在老师和班长后面,朝学校走去。到了教室,老师叫我们在做检查。课后,班长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了班上的同学们,我们被他们取笑了一段时间。回家后,等待了家长的一顿暴打,家属区里传来了几家孩子的哭喊声。那天中午,我们几个倒是安静地睡了个午觉。

孩子总会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来,随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一天下午,我拿着自制的鱼竿到河里去钓鱼,不知不觉中,感觉要上课了。兴致正酣,也就不想去上学了。放学后,同学告诉我母亲,说我下午旷课了。晚饭时间到了,心里害怕极了,我从没旷过课,这回我肯定少不了挨揍。回家后,母亲没有动武的意思,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要求,做不到就别吃晚饭。但是我的肚子也饿了。我主动地将自制的鱼竿一节一节的砸扁。母亲说我何必如此。母亲要求我到班主任老师家去承认错误,向老师作出保证。我一听,这比挨打更难受。没办法,我悻悻地走到老师家门口,偷偷地窥探着老师,希望老师叫我进她家里。老师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好像压根儿没我的存在。当时,我想离开,可又怕完不成母亲布置的任务。老师后来发现了我,叫我进去,还煞有其事的问我,怎么来她家?是否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低着头怯怯地向老师承认了错误并保证今后不会再犯此等错误。从那以后再也没迟到和旷过课。一个星期后,我又自制了一根鱼竿,继续我的垂钓兴趣。

三十年后,我遇见了我的老师,并把她请到我家去坐坐。母亲和老师愉快地寒暄着。老师笑着说,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我上门认错的情景。她其实知道我要去她家认错,因为她和母亲商量好的。她其实早就看到了我,就是故意不理我。她主动叫我是她忍不住笑。我走后,她大笑起来。那以后,她觉得我懂事多了。

3、山峰延绵不断,默默地挺立,沉默寡言,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情,理解不理解,他都要做。

母亲是医生,经常要到偏远的山村去巡诊;父亲是右派,干的是野外的工作。他们时常不在家。母亲将我托管在农家。我被托管在离家很近的一家农户,老人姓姚,是中农成分,是起义的。他原是国军的一个排长。他有一儿一女,都到了婚嫁的年龄。那时没现在这样,成年男女不会自由谈天,那肯定是要遭人非议的。我到他家后,我管他叫公公。他的确像我的爷爷,非常爱我。我也离不开他,经常闹着和他一起去,看他干农活,听他讲为人处世的道理,听他讲山外面的故事。两年后,母亲因工作的需要,到更偏远的垦殖分场上班,举家搬迁。分场离医院家属区有十来里山路。我和公公分开了一段时间。我经常哭着闹着,要见公公。母亲说不要我了,让我去公公家。一天,深夜,敲门声把我吵醒,我认为又有什么急诊,司空见惯了的事情,母亲也经常出诊。但,我看见了我的公公,气喘吁吁地将一大块还冒着热气的肉放在桌子上。我马上起床,鞋没穿扑向公公的怀抱,吵着囔着不让他走。父母亲激动的不得了,生怕他路上出事。毕竟公公五十多岁的人了,山路不好走,又有野兽,要他留宿。公公喝完水,跟我说,要乖些。家里还有农活。他披星戴月地回家了。我也在哭累后睡着了。那一夜,是一辈子最甜美的夜。

时间过得真快,父亲落实政策了,要回到原单位。知道消息后,公公闷闷不乐,经常抱着我,说一些励志的话。在走的前一天,我抱着公公大哭了好长时间,好像再也得不到他的呵护他的爱,他也偷偷地擦拭着泪花,好像是生离死别。晚上,父母亲也特意去公公家里道别,回来时,父母醉醺醺的抱头痛哭,这是此生我唯一看到的情景。我们举家搬迁时,叮嘱我别去和公公道别。我们全家狼狈地离开,像是负债的逃避债主,不敢惊动、也载负不了那情呀。汽车在拐过山坳时,我回头看到山头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孤零零地注视我们的车辆。我发疯地大叫,我要公公。风从我拉开的车窗,呼啸地传递悲哀的声音。呼——,呜——。母亲抱我抽泣,不知是汽车的喘息震动,还是母亲的撼痛,我一直在撼动和汽车的轰鸣声中,稀里糊涂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不知所措。那一刻公公站在山巅的剪影,瘦小的身躯立在山巅,是那么的孤独无助,风带来呜咽。每每想起我都会泪流满面。

在城里的家安顿后,父母要经常邀请他来家小住,我的父母亲也一直把他当做自家的父辈看待。每年公公都会来看我。

一次,公公和我住在新分配的房子里,我和公公抵足而眠。皎洁的月穿过窗户照射在室内。公公再三叮嘱我要好好读书,他在城里待不习惯;还说家里的农活,儿子和媳妇忙不过来之类的话。我第二天,把这话告诉了父母亲。父母亲知道留不住他了,公公想山里的家了。父母亲说,这也是你的家,经常来坐坐。趁我上学后,公公回山里了。母亲说,公公扣上破旧的衣领,军人似的走了。我知道,我的快乐、美好的童年时光,不会再有了!那是1982年9月12日。

公公年纪大了,行动也越来越不便。父母亲只有有空也会去看他老人家。90年代初,据五府山出来的熟人说,公公辞世了。那一天,是我们家灰暗的一天!

工作成家后,我带着妻儿来到童年的生活居住的地方。我再也看不到原来!妻儿都说那有你说得那样。

唉,我不知说什么好!

深夜,我时常扯着被子蒙头而睡。那童年的一段时光,暂且就让我埋在里面,最好是别再出来。

-全文完-

...更多精彩的内容,您可以
▷ 进入上饶万欣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 编辑点评 ☆
梦海晴空点评:

美好的童年因为疼爱自己的公公去世了,变成一段令人伤心难过的往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选择与公公多住一些日子,可惜时间是不等人的。
真挚感人的故事,问好作者,祝你创作愉快!

文章评论共[2]个
文清-评论

春天到,万物复苏人欢笑,祝你阳光明媚心情好!at:2012年03月10日 晚上9:12

上饶万欣-回复谢谢 at:2012年03月11日 早上8: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