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玩忽之殤兰亭序1933

发表于-2012年03月10日 下午6:56评论-1条

在鸡公岑镇有一条从珉山下来的河叫蚂蚁河,蚂蚁河中段有一个冲凼,两岸都长满芭茅。这个冲击水凼有两人多深﹐无论是上游下来的鱼,还是下游上来的鱼,都爱在这里栖息。

上午十点左右,蚂蚁河岸上。蹒跚来了两个人,一胖一瘦,背上斜挂着伸缩鱼杆的细长布袋,手里各提着一个鱼篓。瘦子左手握着一根长棍子捞鱼的鱼网。他们来到芭茅凼旁边,熟悉地拨开芭茅,笆茅缝中露出一条被踩踏出来的窄道。他俩各自向窄道分开的两条更小点的窄道走去﹐便有两个也是踩踏出来的一米左右的空塌。各人把鱼篓放下,从背上拿下装鱼竿的细长布袋放在芭茅丛上,各自撑开一个马箍坐下。慢条斯理的从鱼楼里拿出装满蚯蚓的铁罐放在马箍旁边,又从鱼篓里拿出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有用酒浸过的米还有香草、麦麸调湿了的鱼引料。瘦子胖子各自将各自塑料袋里的鱼饵捏得圆圆地,实实地,朝坐位前约五米左右的水面上投了一个鱼饵。他们叫做“打窝”,旁边是一个备用窝,坐位前面是正要垂钓的窝。凭他们的经验,投窝半小时后就会‘发窝’,周围的鱼闻到香味就会聚拢过来。投完了窝,几乎在同一时间里,胖瘦两人便各自拿出一个缠线卡,卡上缠着三四条早就扎着魚钩、浮子、堕子的魚线。选钩孒比较锐利﹐浮子堕子比较适意的那一根鱼线,从卡子上拿出来,顺手拿起鱼竿袋解开松紧圈抽出鱼竿来。这边右手执粗竿,左手把最细一节往前抽,把鱼线卡卡在竿尖缠好的卡子里,便一节一节把竿抽出去。然后把竿子向空中竖起,拉住鱼钓上的鱼堕子,把线放到左手握竿的虎口边用大母指压住,再按预测的深度顺好浮子,钓上蚯蚓。

“老韓﹐你那儿水深一点﹐浮子怕要拉到两米左右” 痩子老孟小声说。随后廋子把自已的鱼钩抛了出去﹐鱼线便向前-一甩﹐在水面垃直﹐然后从堕子那儿慢慢沉入水中﹐水面上的浮子竖了起來﹐在水面上端了儿下﹐便稳住了。

一会儿﹐痩子的浮子猛地下沉,急忙往上提,没有提着,他整理了一个蚯蚓,又甩下去,浮子又猛地下沉,他又急忙提,蚯蚓又出钩了,他把线收回来,又整理好蚯蚓,甩出去,浮子又猛地下沉,。“碰到偷食郎了”瘦子说着。他收回线,拿起马箍,走到另一个窝位上。

这時﹐胖子的浮子不急不忙,被拉着斜斜的沉离两米左右,老韩把杆子轻轻一带,便见鱼线沉沉地拖着打旋。 “大鱼大鱼,”。老孟说。鱼线在水里打了四五个大圈,有两回差点钻到瘦子的浮子边,老孟索性把鱼竿提起来,﹐-一心看老韩盘弄。老韩提着鱼杆﹐又转了五六圈﹐终于把鱼带到了旁边。老孟赶紧递去捞子。老韩接过捞子﹐-一把把魚捞了起來。是一条鲶魚﹐卷曲在鱼簍里﹐无耐的拍打着。

这时,瘦子老孟把鱼竿斜架在河的沿的笆茅上。右手从中山装口袋里 “黄红梅”香烟, 了一支给胖子。自己叼了一支,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连续敲了几下,打火机口上闪着火苗。瘦子就着点着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便聚精会神地看着浮子。

两人都沉默着,眼光集中在自己的浮子上。

“老韩快拉”瘦子老孟见胖子的浮慢慢下沉,老韩却没有反映,便轻轻地叫了一声。老韩把杆子提了起来。约提半截线,鱼线一晃鱼脱钩了,看见那晃晃的鱼鳞闪着光从斜刺里跑了。

“鲫鱼,来讯了”瘦子老孟说。

老韩提直鱼竿把线摆向身边,抓住钓线,换一只蚯蚓。

“提慢了一点”老韩说

“不要紧,鲫鱼有群,‘报信’的来啦

又恢复了寂静。

一会儿,瘦子的浮子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往下斜里沉。痩子不慌不忙轻轻地把竿子一提,便有一条鲫鱼上钩了。痩子拿住捞子,一把把鲫鱼捞了上來。

“不错”胖子老韩说,“有半斤左右”

瘦子把鲫鱼从鱼钩脱下来,放在与楼里,然后提着簍,沿着芭茅夹缝里下到河沿,将系着鱼篓的一根长长的铁钎插在河沿的泥勘中,让鱼篓半沉下到水里,鱼得了水,拍撘拍撘两下便游正了身子。 瘦子一直腰,胖子老韩也钓上了一条。

瘦子换好了蚯蚓,水面上甩到水面上去,又掏香烟,丢一根给胖子。“我有我有”胖子说。胖子烟瘾又不大,痩孒却成了习慣﹐钓-条鱼﹐忙完了鱼饵﹐鱼线一甩出去﹐便自自然然要掏香烟。

一会儿,老孟这儿也是像老韩一样。也是浮子不紧不忙被带了下去,有稳稳地往斜刺里带。

“也是一条鲶鱼”,老孟心有成竹地轻轻一提竿子,这条鱼比老韩那条大。老孟一起竿子,那鱼便猛冲撞起来,老孟稳稳地把它带着,却不料前面有一根伸向水面的芭茅把线绊住,浮子叶沉着不知去向了,老孟拉着芭茅这边的线,再也拉不动,只好将线杆向后退,鱼线直直的绷着,猛一出力,线便断了。

“可惜是条大鲶鱼,力气大得很,不是那根芭茅搓,肯定要是捞上来的。”

老孟把这条断了浮子的线从杆杪八卡子取下,又重心在现线卡里绕出一根钓线,重新卡上去,上好蚯蚓甩出去。

经过这条大鲶鱼在水里翻山倒海一折腾,一下子再也没有鱼讯,浮子半露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两个人坐在巴茅缝里,又吸了两三支烟﹐便又看见老韩的浮子动,接着老孟的浮子也动。不过都是一些小魚。

“这个水里聚集的鱼不少了,那一天再弄点炸药来炸一次。”

“说的是”老韩附和着说。这两个转业军人,干这一行实在是内行透了。他们用啤酒瓶装炸药,已经在这里炸过好几次了。芭茅凼真是个好地方,每一次炸,待过一两个月,便又聚来了不少鱼。他们总是这样,炸完一次后,隔不久便来玩,聊作消遣,也探探鱼讯,一旦发现聚多了,便来一次彻底的大围剿。

搞爆炸是老韩的专利,他们是专业军人,南征北战。还到过朝鲜,高高大大的少爷兵,他们也炸过不火﹐弄点炸药炸点鱼,只是小菜一碟,不像普通老百姓,听说“炸药”两字,就脸青胆颤。

这一瘦一胖俩战友。旁的韩明智,瘦的孟少华,本是生死之交。保卫延安韩明智是孟少华的排长,在与国民党争夺山头的拉锯战中,韩明智率领的排几上几下,最后在山上的壕沟里,只剩下孟少华和韩明智俩加上壕上摆着十几顶阵亡战友的帽子,俩人在战壕里跑过来跑过去,一会儿端起机枪扫,一会儿甩手榴弹。身上已负了轻伤,眼看敌人又要扑上来,一颗炮弹在韩明智身旁开花,孟少华猛扑过去,压在韩明智身上,两人都失去知觉。后来在野战医院,从孟少华身上取下三块弹片,韩明智身上取出一片弹片,是孟少华救了韩明智的命。

抗美援朝时期,这两战友的部队编入志愿军开赴朝鲜,孟少华当了连长,韩明智是指导员,又是一场恶战之后,孟少华端起机枪冲出战壕向敌人扫射,身上连中两枪;韩明智奋不顾身,跳出掩体进行掩护。这次韩明智救了孟少华的命。

复员转业的时候,他们双双来到鸡公岺镇,韩志明就当了粮站的站长,孟少华在镇食品公司当经理。后来韩明智跟粮站开票员詹玲华结了婚,生下一仔。詹玲华又为孟少华介绍了医院护士袁小燕,生下了一个女儿,儿女在怀里。两家便开玩笑指腹为婚,做亲家,都新社会了,当然只是开玩笑,明里说开玩笑,暗里却指望这对青梅竹马的儿女﹐长大了能自愿交上朋友,互相对对方的儿女都多这一份心。

韩明智和孟少华就是多一个头,平时放空就在一起喝酒、下棋、打牌、钓鱼。只要有点好吃喝,一个电话便激到一起 

即使双方的女人不能同到,韩明智和孟少华却是形影相随,比家中的老婆也亲密。

两个人的感情还在于他们同时对老首长,老司令员的敬重和崇拜上,老司令员多次到他们连队来,两人亲眼目睹,亲身体验老司令员对下部的平易近人对下属既亲切关怀,又严肃冷峻,指挥若定。又亲眼见又亲耳闻老司令员的廉洁耿直,坦荡无私。庐山会议那一会儿,上面下达政治任务,要各个基层打野兔、捉鸠、抓泥鳅、捡田螺,两人听说中央开重要会议,老首长也莅会庐山,孟少华约韩明智,背着猎枪天天上山游荡,打了一些野兔、斑鸠,也田抓了一些田螺,虔诚地作为政治任务上缴。尽管两人都嗜酒,却舍不得留一丁点儿山上来的山珍,田里的海味,全部上缴,支援庐山会议,可是在会议闭会不久,文件传达下来后,两人却楞怔着眼,哑了咀吧,天天在一起喝闷酒,谁也不愿触及那个让他俩沮丧敏感的话题。

有话难说只好醉,心中烦闷只好睡,每天喝得醉熏熏的,回家倒头便睡觉,明日又是一瓶竹叶青或是一瓶百年老鬼。

日子像蚂蚁河的水,淘淡了历史的疤痕,在韩明智,孟少华身上未取出的弹片,却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埋在韩明智、孟少华心中的阴影,却在酽酽的酒精中麻醉。

文化革命时间,尽管韩明智、孟少华在红卫兵的鞭策下,带过帽子游街,下过牛棚劳动。但仼凭调人员,取证老首长下连队的片言只语。审查他们与老首长的关系,他们赤红的心,从未有过半点污损老首长的阴晦。

这就是韩明智与孟少华荣辱与共,披心沥胆的友谊。表面上看起来只不过是形影相随地饮酒下棋、打牌、钓鱼,但实实在在不是一般的狗肉朋友。

一九七七年下半年的那一天,韩明智从县里回来,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八只螃蟹。一回到公鸡岑镇粮管所家里,急忙忙地叫詹玲华打电话给孟少华,叫他们全家来吃螃蟹。孟少华接完电话,从柜子里取出珍藏的一瓶茅台酒,在街上买了万字头的爆竹,直奔韩明智家,这时,街上霹雳啪啦的鞭炮声,收音机里的广播声,激动着他们的心,两人見面﹐笑得前仰后俯,门外放起万字头,门里俩家吃螃蟹,两人把一瓶茅台酒喝了个精光。

从芭茅凼钓鱼回来,大约有过了一个星期,孟少华暗里找公社武装部长要了一些炸药,取来两个啤酒瓶,熟练地在靠背椅档板角的九十度处,把啤酒瓶固定在那里,让啤酒瓶底部凸出在椅板外,然后用麻绳在瓶底圆圈处缠了一圈,拼力拉动绳索,很快瓶子绳索绕住了的一圈就热了。这时孟少华孰练泄取出啤氿瓶往旁边盛了冷水的脸盆一浸﹐瓶底就拍地掉到脸盆里。孟少华小心地把没底的啤酒瓶倒过来,装进炸药,一个像手榴弹似的爆炸瓶就做成了。

孟少华提着袋子来找韩明智家,约翰明智去芭茅凼炸鱼。以前总是两个人一块去,也总是配合默契且满载而归。这时在孟少华家或韩明智家就有些熟人朋友闻香而至,以鱼下酒,酒后或下期或打牌,尽兴而散。

今天,韩明智家早坐着四个人正打麻将﹕有公社的张书记、李镇长、还有县粮食局刘局长、平时难得到镇上来

韩明智打出了一张白板,望着孟少华说:“老孟,明天再去芭茅凼吧,难得刘局长‘驾临’他随手移了一把椅子,放到自己旁边,示意孟少华坐下。

张书记在韩明智下手,揸了一只好牌往牌里插。顺手打出一张二筒说“是呀,刘局长难得来一回,今天可不好散局”。他输了钱,正想扳本。

刘局长张打着顺手,在风头上,刚好又楂上一只难得的白板。凑上三小元,他本以为韩明智打了白板,再难得到,哪知道最后一张白板竟给他楂到了,便附和着说:“明天,明天我也去”。刘局长是部队转业的,听说炸鱼,也是手痒痒的,平常在县城里难得有这种渔猎的机会。无奈今天牌凨太好,舍不得散局,如果能在明天去炸鱼,那就鱼和熊掌兼得了。

孟少华再喊明智身旁坐了一下,看刘局长和了一个小三元。再看一盘,是张书记和了一个小牌,他心猿马意。我心看下去,站起来说:|我一个人去好了,你们摸你们的牌,谁赢了就得买两瓶好酒,等我炸了鱼,咱们喝酒。

韩明智楂了只一筒,插在童子前面凑一条龙,刚好清张,正在考虑是打出东风听六条好,还是打出六条贪臭一色好,随口对孟少华说:“你一个人去么,要小心点。”

“没事”孟少华说着提着袋子出了门。

韩明智家的牌局,正鏖战沙场,难解难分,詹玲华从外面慌里慌张跌进来“老韩,老韩,快到医院去,老孟他炸伤了”。

“什么”,韩明智楞了一下,“老孟他炸伤了”。

他猛地把牌一推,“走,咱们上医院看看去”。

韩明智和刘局长、张书记、李乡长匆匆来到医院,医院门口站了不少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张张惶惶。

他们进了急诊部,孟少华躺在病床上左臂和左侧血糊糊地。袁小燕颤颤巍巍地用剪子剪开孟少华血湖的衣袖。医院龚院长正在把一瓶吊针挂到吊架上,跟四个人打招呼。

韩明智一步抢到孟少华床前,抓住孟少华的手:“少华,受伤了“?

孟少华艰难地笑了一笑,他笑得很勉强,仿佛这脸部肌肉的牵动也会牵功胸背部的伤:“右手的瓶子甩出去,好大一会没爆,一心只注意水中那只瓶,没想到左手这只瓶却在岸上爆炸了“。

“厉害么,少华,怎么样”

“不要紧的”,孟少华又做出笑脸,皱着眉头说“阎王爷不会要我的,如果要,在延安撤退战役里,在朝鲜那会儿随时都可能去了。马克思不认识我这个普通党员,不会调我去的

“还开玩笑呢”,刘局长说,“现在走可没那时光彩,你要是等明天我们一块去,就躲过这场劫难了”、

他回头对医院龚院长说“院长,不会有问题吧!”

“乡村医院条件差,这得看他的命运了,如果不行﹐还得准备转院"龚院长说。

“保卫延安的战斗中,我扑在明知身上,我中了五块单片,昏迷了三天,最后还有两块没取出来,朝鲜战场上又在身上留下两块弾片,难道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死不了,在目前的和平的环境里,还玩儿死了”。

孟少华说着脸部,胸部颤动了一下,袁小燕手中的镊子也颤动了一下,镊子上的棉花沾满血水。一阵剧痛,孟少华扭歪了咀,袁小燕眼眶里盈溢着泪水。龚院长挂好吊瓶,嘱咐小护士李玉芬给住射止痛针,孟少华说:止痛不用,几次在战地医院,都没用过止痛药,全頂过来了“。

“还是注射一针好”,张书记说,“会好过一些”。 

“我只觉得伤处热辣辣地”,孟少华不好意思对着刘局长,张书记,“可惜没能给弄两条鱼来下酒”。

“还说话安哩,心养伤吧”。

四人来到龚院长办公室。李镇长问:“老龚,你看少华的上要不要紧”?

“够呛”龚院长严肃地说“抬来的时候,整个血肉模糊,左胸臂前肌肉损伤太严重,深处都露骨头了,疮面也大。少华是军人出身,有毅力,要是普通百姓,怕受不了”。

龚院长沉吟着,极其不放心地说:“我看只好转院,又打电话到县医院,他们的救护车大概已经出发了”。

“ 交通条件不好,怕颠”龚院长补充了一句。

韩明智放心不下,留在医院里。他把刘局长托给张书记、李镇长,请他们代为关照。明天,韩明智还将陪刘乡长下乡,检查粮食储备管理情况.

张书记李镇陪刘局长走了。韩明智踱进病房,孟少华艰难笑着迎接了他。

韩明智从龚院长的话里,又从袁小燕潸潸地泪眼里已经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捂着孟少华的手:

“少华,你可要挺住呀,县医院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得转院”。

“县医院?”孟少华说:“不用吧,没那么金贵呀,我们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受伤也不是一回了,这回可是有点糗呀,又要‘出名’了。

孟少华见韩明智从来没有过的那种担忧。

孟少华也觉得这次伤,与战地伤的弹片的伤不同,大概是因为自造的炸弹里掺和着石灰的缘故吧,伤口总是热辣辣地,炙热难忍。孟少华阴郁地对韩明智说:“老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家里了就拜托你了,这么说吧,我要是死了,千万别叫小燕守寡。拜托你说服她找个知痛痒的人嫁了,只要好好抚养女儿就行,说来真对不起她,一直就是个乐天派,以为不打仗了,天下就太平了,没想到今天出了这码子事,玩命了”。

救护车来了,人们小心地用担架把孟少华抬上救护车,袁小燕高高地提着输液瓶,马路太颠,只好用四个人跪着把担架扛在肩膀上,仍然免不了一颠一簸地,每一颠簸,孟少华都要绉下眉头,袁小燕的心就一颤动一下。

韩明智一路也半跪着,紧紧捂着孟少华的手。孟少华每一颤动都震撼着他的心,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喉咙哽咽着。

孟少华脸色越来越苍白,韩明智为了分散孟少华的注意力,搜索着俩人过去的战斗生活,回忆着那些紧张地,动人的往事。

孟少华开始有些搭话,渐渐地闭上了咀,痛苦地皱着眉。

车进入了县城的时候,道路平坦了,孟少华却崩溃了,他疲倦地睁开眼睛,茫然地说:“我的红布包!我的红布包!”

袁小燕左手提着注射瓶,右手从孟少华衣袋里摸出红布包。

"老孟,在这里”。袁小燕知道,孟少华衣服口袋里永远装着一个红布包。每次换衣服,首先要把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放到新换的衣服口袋里。这是孟少华的隐私。

她把红布包递给孟少华。但孟少华显得很疲惫。

她只好转而递给韩明智,示意韩明智把它打开。

韩明智从袁小燕手里接过红布包,拆了一层有一层﹕红布包里有两枚军功章,还有一面小小的圆镜子。韩明智翻过镜子的背面,里面镶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司令员肖像韩明智把肖像送到孟少华眼前,孟少华回光返照望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韩明智眼眶红了,滂沱的泪水开闸似的涌出来。袁小燕扑在孟少华身上痛哭不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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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诠释生命点评:

久经杀场的战士没有死在枪林弹雨中,却因玩而丢了性命,实在是玩忽之殤。小说中两个亲密无间的英物栩栩如生,他们之间生死之交,英雄间的惺惺相惜令人动容。小说人物鲜活,文笔流畅,问好作者。

文章评论共[1]个
绍庆-评论

欣赏佳作,问好!(:012)at:2012年03月11日 清晨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