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凋谢的花事

——给米面

我知道未到时候，花开得太早。一个人虚构一场温暖的爱情。

还是很冷。花瓣安静地燃烧。远处有情侣，轻轻放飞孔明灯。

我伸出五指。欲抓住一片星光。抓住一只迷路的蝴蝶。

一夜寂寞的虫鸣提及一场凋零的花事。

那些秘密，始终不能见光。

猫死后，那些花瓣再也没有躲在叶子里呢呢喃喃。

我有很多个名字。诗人。歌者。逃犯。还是一个直接却害羞的人。

不喜欢一点一点渗入。一点一点接纳或者决绝。

还有臃肿的表达和思考。

如果我可以锁住那阵吹乱你发丝的风，那些你面带微笑的话语。

那时我的心中滋养着一只小小的兽。它口渴。它懦弱。它慌张。

花朵暗淡，光线暗淡，小兽迷失在林子里，四处乱跑。

你睁大眼睛看远处的灯火忽明忽暗。

好象有雨点落在脸上。刺刺的疼。不知道是结束还是开始。

就像不知道我的手掌，什么时候能盛开一朵冰洁的水仙。

云朵是水仙形状的。雨水是水仙形状的。你是水仙形状的。

我的呼吸和声音一样沉重。像个被下了魔咒的男孩。

看情人节的月光一点一点掉下血红的颜色。

看一场羞涩的表白，死在我半张的嘴唇中。

这一天靠心口太近，离身体太远。

欲轻语。欲凝望。欲纠缠一些暧昧的词汇。

欲脱离一些慌乱的脚步和心跳。

明明知道，两个啤酒瓶盖不会碰撞出醉意。你身上的香味也不可再提起。

五十米路，霓虹迷幻，不宜戒酒。

火车是渐渐离开的。灯火是渐渐模糊的。

在火车上。没有一种声音是独立存在的。我怀疑。

我嘴唇吐露的花瓣是脱轨而去的。没有回来。

◎给x

亲爱的。再不说爱你。池塘如夏花，枯死，鱼翻白肚。

白鹭低飞，环绕。水鸟们远行，寻找新的栖地。去意不明。

一场白隙过驹。

亲爱的。我们不能相守。只能遗忘。

仿佛。有蝴蝶趴在耳旁，讲述昨日温存。与你相遇。陷入虚妄。

有黄光。逐渐暗淡。有背影。渐短。渐长。显示乏味的孤单。

亲爱的。我不能等到五月。木棉似火，再用一张嘴唇围堵另一张嘴唇。

我把花期提前。寻觅一种过时的温柔。你含羞，迟迟不肯绽放。

木桥，沙滩，海。杨桃，溪水，小镇。浮云掠影，流年。错失重逢。

亲爱的。我一直这样叫你。已不需要一枚硬币，填充内心的空白。

靠近。疏离。不必深入。刚好卸下八年的梦境与腐朽。

回归自卑的河岸。安宁。只待尘埃落定，心埂荒芜，人烟罕至。

◎一半秋天送给你

——给sy第23个生日

不一定是福州。火车站，东街口。

不一定是洪山桥，

不一定是要等桥下所有的船，都熄灭了灯火，

我才开始，唤醒回忆。才开始咬手指，唤醒疼。

那些昏暗的路灯仍然花一样，整齐地绽放，

有一些老人们编造的往事，和诗歌，

却已长满青苔。

我怀疑，

定然是那些手掌的纹线开始缩短，退路延长。

我们的视线渐渐清晰。还在午后，

先继怀孕，生下了各自的黄昏和黎明。

我们一定会远离对方，靠近自己。

会用手，割开一条条不同的河流。

我们会用沉默，割开一个世纪的距离。

此岸种花，彼岸载杨柳。

只待那些忠于爱情的侍徒，也纷纷离开，

田园荒废，记忆开始如云雾般虚无。

我们不能相守，只能遗忘。

清晨劈柴，烧火，做饭。傍晚哄各自的孩子。

你穿上花鞋，我打着赤脚，擦肩，笑。

你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说我前年赌输了，

一无所有。只能，

把这个秋天，割了一半，送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