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湛蓝的天空,注目白雪皑皑的雪山,凝视孩童的眼睛……纯净的颜色无处不在。
那么纯净的声音呢?
我苦苦找寻,夜夜思索,最后带着找寻纯净声音的热望渐入梦境,在梦里,我找到了那熟悉而陌生、清晰而又模糊的声音……
那声音是那样的细微,不凝神细听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细微的声音把我身躯的比例也缩小了,缩小到了我的童年,小小我眼睛里只装满了一种东西——比天空和雪山还要纯净的颜色。穿着妈妈缝制的新棉衣,新棉鞋,干净而暖和。一手拿着燃烧的香头,一手从容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个事先拆散的炮仗,勇敢的把天空炸的乒、乓作响。“弹药”,发完了,手也抛累了,拣一块和我身上的棉衣一样干净、一样温暖的积雪。开始认真、入神的,静听每迈一步发出的咯吱,咯吱声……有趣的声音像是爸爸吃东西时发出的咀嚼声(小时候一直感觉爸爸的力量很大,包括牙齿)……
梦中的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春天来了,一阵春风后,贵如油的春雨就毫不吝啬的,奢侈的抛洒在我家的院落,母亲慌慌张张的拿出各种容器,一字排开在屋檐下接水,坐在温暖的炕头,隔着窗花,观看细雨霏霏,温暖中的清凉,别有一番滋味。屋檐下的锅碗漂盆,在同一时间盛开着同一种花朵。只是花盆的不同,花盛开的声音也不一样。深沉悠长的,清脆短暂的叮当声,组成一曲最动人的锅碗瓢盆交响乐,乐曲和纷飞的雨帘相互交织在我家那座古老的四合院上空,飞扬、飞扬········。
雨还在下,上学的路上撑开那把旧伞,撕开如幔帐的雨屏,伞下的我好象住在一座会移动的帐篷里,那么安全和温馨。静听雨点亲吻帐蓬发出富有弹性的蓬、蓬声。有点像雪地里踩积雪的咯吱声。又有点像爸爸吃东西的咀嚼声……
等雨住了,被雨水洗刷一新的阳光,凉晒了整整一院。凉晒在院里那棵据说比爷爷年纪还老的臭椿树上,老树被这忽而一阵雨,忽而一阵的阳光。弄得有些眩晕,有点羞涩,也焕发出了青春的气息,一只啄木鸟雨点般的亲吻着他的身躯,啄的老树蓬、蓬作响,是在给树爷爷挠痒,还是疗伤呢!屋檐下的青石缝隙里,一棵头顶着泥土的小生命也不甘寂寞,为了不错过这场热闹、不惜粉身碎骨、脆生生的顶开泥土来到我家做客。欣喜在我幼小的心灵层层绽开,这也许是偷吃妈妈未炒过的向日葵时,不小心掉落的一棵,谁想却成了今天发芽的种子。从此我把纯洁,稚嫩的爱无私的投给这一株可爱的小嫩芽,每天清晨,日落,都来倾听它成长的声音。。。。
在梦里,一个个美妙的声音把我高高的托起,举过头顶,像是骑在爸爸有力的肩膀上,飞翔!飞翔……
梦醒后,睁开不再透明,不在清澈的双眼……怅然的回味着……回味着……回味着那锅碗漂湓的交响,回味着向日葵发芽的声音……努力的想把梦拼接,却只徒然的增添了几许惆怅……
深深的夜里,倾听凄迷,惆怅的小提琴的啜泣。雄浑、凝重的钢琴的激昂。悠扬,浪漫的萨克斯风·······望梅止渴的以为这些声音能延续我那美丽的梦。找到那传说中的纯净之声,但我却没能找到我的需要。尽管这些声音也曾一度是我心灵宁静的港湾。尽管也曾一度抚平了我内心的创伤。但我深知那与我想要的纯净无关。
那么我想要的声音呢?。难道真的随着我的成长,成熟。而无可挽回的消逝了吗?我的梦只能破碎吗?我不敢在去深想。我宁愿给自己留存一点幻想,一丝希望。哪怕这种希望到头来只是一个骗局……。只是一相情愿、自欺欺人的谎言……。于是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你还年轻,好多美妙的声音你并未听到呢。比如生长在北方的你没有听到过百灵、夜莺的歌唱、没有感受过大海宽广的胸怀、也没有见识过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一想到瀑布的壮观,我就开始兴奋,就会觉得那谎言一定是真实的。如万马奔腾,一泻而下的气势,震耳欲聋的高低音混合,一定能炸开我热血沸腾的胸膛,面对吞噬一切的巨响我一定会哭。一定哭的泪流满面,那是何等的酣畅啊……
就这样亦真亦假的,头绪纷乱的遐想中……在遥远的天尽头,在白云与蓝天的连绵处……
传来一个声音
……那里四季常青,那里鸟鱼花香、那里没有痛苦、那里没有忧伤、它的名字叫乡巴拉,传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啊!乡巴拉并不遥远,那就是我们、我们的家乡……
那样高亢,那样纯净,久久漂浮与天空,清泉似的纯净可以和白云比洁,富有穿透力的高亢可以与天空比高,我痴迷的望着这声音在云端穿来穿去,久旱逢甘露的我拼命的而贪婪的,允吸着这思念了太久、太久的声音,来不及细细分辨这纯净的声音从那里来,难道真的来自天国吗?怕这纯净之声会梢纵即逝……。只任感情浪潮般在心底汹涌,任感动的泪水模糊我的双眼……
我终于找到了声音的出处——通向灵魂之门的西藏!
从此我着魔似的关注这块神奇的土地,探询这个陌生的世界,喜欢上了关于西藏的一切,尽管我至今没有真正领略过西藏的风采。爱屋及乌的感情在我心里蔓延……。拉萨、香格里拉、康吧汉子、八一城里的姑娘、清棵酒、酥油茶、洁白的哈达、就连这些陌生的名字都变的格外亲切、可爱。还有电影《红河谷》中,像一处古朴的村落般的曲桑寺里,身穿红色僧衣,头戴黄色僧帽的女尼的安详与宁静……。老妈妈手中摇晃的经筒,用身体丈量土地的虔诚……。海拔近4200米的江孜宗山城堡之上,古炮台巍然屹立,仿佛仍在忠实地守卫着美丽的“红河谷”--仲春时节山野里即将绽放的鲜花,是献给英烈们的奠礼。
是纳木措湖、是世界上最高的被称为圣湖风光的淡水湖--玛旁雍错湖的奇美,洗涤了西藏人的心灵,是白雪皑皑的唐古拉山,神山之称的岗仁波齐峰,和雪域明珠日喀则,更有佛教胜地的布达拉宫的神奇,孕育出内心纯净的西藏歌者,当了解了这些,就不难明白那歌声中的纯净为何会那样夺人耳目,摄人心魂了。离天最近的人创造出离天最近的声音,也就不觉的奇怪了。那是深深热爱着他们故乡的西藏人,用生命谱写的赞歌。赞美、抒发着对故乡的深挚热爱和无限眷恋。那心灵中的每一次的呼唤……已感动了他们自己千百回了。倾听这样的声音怎么能不让人为之动容……
如果说北京的故宫和拉萨的布达拉宫。在建筑史上同样都是中国人民值得骄傲的宏篇巨制。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让人不敢仰视的皇权,而后者却是让人甘心膜拜的神圣。把虔诚的心灵捧在胸前,举过头顶深深膜拜……多么渴望能早日领略圣地的风采,用真诚的灵魂叩拜这纯净声音的发源地啊!
今年电视春节晚会西藏歌者韩红的一曲《天路》九曲回肠,至今令人记忆忧心,歌里所描述的天路就是--青藏铁路!
在心底默默的祝愿声中,愿连接我们与西藏的天路.早日建成,让我们早日目睹白雪皑皑的奇美与壮观。站在世界的屋脊上倾听那离天最近的声音……
那可以和白云比洁、与天空比高的声音……
那梦中听雨、踩雪、和向日葵生长的声音……
似一道美丽的彩虹,在我心田上划过一道深深的弧线。
本文已被编辑[文清]于2005-3-26 9:35:07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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