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月朗的夜晚,是游子想家的时候。
想家,繁乱的思绪就沿着月光的纤蔓爬回到山村故园了。
想家,便想起那条青石铺成的村间小道了。沿着碧溪相拥、绿荫簇围的小道穿行,在村道尽头就能找到那已经歪斜的篱笆家门了,它时时都为归来的心敞开着。家门旁常依着一位老人——娘亲,她不是在守望那孤寂的村道,是担心儿子回来找不到家门。想起了娘亲,便看见了那被风霜染白了的头发,那被岁月刻划出的皱纹,那被生活压弓的腰脊了。然而,却看不见老娘亲那双思盼儿子的泪眼。那泪眼是游子永远也不敢窥看、也看不见的。因为那泪花是一种牵挂。泪花在闪烁,那是因白发老娘惦记儿子是否平安的焦颤。
想家,就是想替白发老娘拭去那串泪花。
想家,却又不能回家!
多少次,抓起沉重的电话,手指却迷失在有序的键盘之间,因为明月里的山村还聆听不到遥远电话的亲情。无奈,漂泊在现代文明都市里的游子拿起了笔。
虽说家书传音已经被都市人渐渐疏远,可对游子而言,家书就是一条脐带,它牢牢牵系着异地与故乡的情感;家书就是一把利剪,它能将无尽的思念剪断;家书就是一缕春风,能温暖两地的心田。
当展卷欲书时,游子哭了。
娘亲她老人家不识字呀!
不敢写家书,担心娘收到家书后,天天去求人读上一遍又一遍。她没有别的目的,只想从游子干涸的内心里寻觅那丝欣慰的源泉。
不敢写家书,怕娘误解了信中的语句,忧愁之泪又浸湿了信笺的墨迹,从而娘的生活又朦胧一片·
不敢写家书,怕娘又不准代筹委会改动她的原话,她说清儿能读懂·是,儿子能读懂,可唯一能读懂的只是娘那挂儿的心情。
不敢写家书,担心久盼不到家书的老娘,又连夜赶上几里山路到村公所询问。
不敢写家书,就只能任凭泪水顺着月光的蔓儿流淌回故园,却捎不去能让娘欢颜的语言。
无奈的思念中,“叮铃铃”的电话铃声震碎了冰清的圆月。
是老家村公所挂来。
“儿啊,怎么这么久也不给娘来封家书报个平安?”
娘啊!儿不敢……
本文已被编辑[古草]于2005-5-8 16:42:10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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