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听到曾经的同桌考上大学的消息的时候,我怔了一下,但又很为他高兴。
那是一个学习成绩曾经和我差不多的大男孩,曾经的我们,被老师安排着坐在一起,并排地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更并排坐在教室的最后一个角落里,最先和最后的滋味,我们俩都尝过了。
再后来,我俩的成绩就一直没有达到班级的中等水平,我们俩便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最后一排的每个座位,我俩都一一坐过,就像那排列组合的数学题中,最简单的那一道,我俩,不是他在左边就是我在左边,在最后一排的任何一个位置上换来换去,就是这样,听老师讲课,走完了那个还是在七月参加高考的高中生活。(因学习需要,座次常常变动)
走过了那个有黑色七月之称的高中生活,许多同学都进了大学,我和许多同学联系上了,唯独没有当初和我同桌的同学的消息。他像是一个被人忽视的人,却也没有被我的其他同学谈起。
曾经,就是一种经历,经历,就成为一种回忆。我也进了大学,过了好久才有了他的消息,他已经在武汉长江大学读书了。
若不是因为他选择了高中复读,我是不会相信他能考上大学的。看来,无论怎样的艰辛,他是如愿以偿了,
高中的学习生活,全班九十多个人中,分成了,一部分是曲着背,低着头伏案好学的在老师心中生根了的好印象,和一部分在林立的书本(我上高中的时候,学习资料太多,
书本堆积如山,就摆在课桌上,山的背后,可以搞些小动作)遮挡的背后做一些与学习不相干的事情的待整的苗头们,这样的两种学生,当然,我被安排到了坐在最后以后,这两种人的学习生活——他们表现在课堂上的部分,在我眼里,看得非常清楚了。我坐在最后排学习的同时,所有人的风景,成为一个分散人的注意力的因素,大家的举动,全在眼底。
坐在哪里,我觉得是一样的,我并不因为是‘差生’,(我从不以为我自己是差生),而怀疑老师对我们这些‘差生’,有一种远离,而对成绩好的学生,存在一种偏爱。而事实上,我已经习惯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如果老师特意出于关照将我安排在第一排,从我的角度想,可并没有促进作用,反而成为我心底上的一种压抑。但还是有成绩特别好的学生,愿意选择坐在最后一排,和‘差生’一起。
左边,坐的是一位和我成绩差不多的暂时成绩都靠后的学生,右边,坐的是一个自愿坐在最后一排的学习骄子。我坐他们俩人的正中间,右边,靠着过道。老师可走到这最后一排来。我上高中的时候,教室是六角形的,当学生的课桌摆放在最后一排时,已经很拥挤了,老师要走到最后一排来,还得收一下腹。学生多的可怕,让人想起十几亿的一个国家,还
有多少教室也会有连老师都走不到的一排。
从教室前面的黑板到后墙的距离,一般都能走上十几小步。而一个老师对学生相当有影响的,当然也包括走到后墙的那几小步,那是一个老师应该走到的几步。
当我渐渐步入高一级学府的时候,我便很少看见那几步了。
并不是我想多看几步老师走路的样子,除非老师是一个美女,能吸引众多人的眼球。
我想说的,是那几步距离之下影响——一个老师对他的学生的影响,和那几步距离之下的印象——一个学生对他的老师的综合评价之后的永远的印象。
常常是距离后墙两米的样子,有一种沉重的脚步,老师的,他走过来了。同桌们互相嘘唏,“老师来了,老师来了!”,这是同学们相互的“合作”,谁先看见老师走过来了,就暗示一下。那时,多半做的事情,与学习不相干。我们很清楚,我们自己做的什么事情值得与不值,但我们做的时候,不会去想,似乎想的速度比做要慢,想,总是后来的事情。看些无关痛痒的书籍杂志和最新报纸,这就成为一些同学的课堂学习的一部分,那是因为,我们在错误的时间做了不应该的事情,却没有被制止,那是多么差浪费时间的投入啊。正因为,坐在最后一排,连老师都来不了,甚至在课堂上,连老师都看不到我们,放纵,才有了可能。
教室墙壁上,写着自律,那一种金色的匾,却成为一处不再进入人心的风景。即使卫生大清洁时,动手擦洗它的时候,也不曾多想,这匾,挂在墙壁上做什么用,可真是为了一种装饰啊!我看见了一群无法自律的学生,在那一片被忽视的角度里。
“老师,我有问题要问——”,坐在我右边的骄子,遇到了学习上的难题,他对着老师说。此时,老师走在离最后一排有三步的地方正准备回头。
除了问老师,最后一排,还没有谁能帮他解决难题,但也没有谁会因为这点感到似乎缺少什么,而缺少的又的确很多,差别,也就这样越拉越大,最后一排,就他有问题,老师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还没有走到后墙跟,就转过身去,只有他站起来,才会把老师的脚步留住,除非是其他的同学,课堂捣乱,老师同样会留住脚步,这两种留,差别,是多么的大呵。
我不问问题,但常常看见右边的好学生问老师,一问便是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对旁边其它好玩的学生,如同几个小时。他们忙在手里的‘活’,因为好学生的好问,而停下了。这真让人好笑,好笑到要哭。(一群让人忧虑的学生)
一边是,成套的,一部部的,大本头,武侠书,在课堂上飞速地流传,一边是,厚厚的,一本本的高考复习资料,在飞速地被吸收……
这就是一个老师眼皮子底下的两种境况,一种希望之下的两种心态的选择……
只有后来,我们才会说,想当初,要是……了,那该多好。也只后来,才会因为当初的……才会有后来的幸福。
而我一直没有联系上的同桌,就是这样,在没有太大长进的时间里,与希望交错,高考之后的他,在振作中,选择复读,考上了大学。我右边的同学,一直以端正的学习态度,迎来优异的成绩,最后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军校。后来,我和他们在网络里借助qq,都联系上了,一个ip地址显示着武汉长江大学,另一个显示着江苏解放军理工大学。(请不要以为我是在为学校做广告)。就是这样,他们实现了自己人生的梦想,但他们的汗水的付出,他们的精力的投入,在这个同步的时间里,却有着多么的不同啊。当昔日同在一排的同桌,一同在大学的校园时光里见面的时候,生得怎样的一种感慨啊。
老师,似乎还依然存有希望,看着最后一排或者是‘最后一排’的学生,在最后的时间里挣扎,他照例在走在离后墙壁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就回过了头,多少次,他走过去了,没有人问问题,后来,他就没再这样走了。但,他走到后排的时候,向他的学生一一看了一眼,似乎,他们还有最后的希望,一个老师,仍然用他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一切,可是,这三步距离里的思考,要留给谁啊,谁去想过……
是的,我还是想说,要是当初。
要是当初,老师能多停留在最后一排,对那些学生,多一些劝解,也许会多一份惊喜,但老师,对所有的学生的开导,还少吗,不少!
要是当初,学生能多为自己前途考虑,对一个老师,多一些问题,也许会有一种改变,但学生,对那自我观念的认识,会深吗,不深!
于是,你用了更多的代价,为了你曾经,对自己失去了责任的选择,弥补,生活,从此,便走上了厚重,这能不说是成长么?可是我依然还是想说,老师,请再向前走三步……
不仅是三步,那应该是超越距离这个概念的三步。
后来,总是无尽的。可我还是想说,后来。
后来,大家都挤进了大学的校园。
那是一所在高中都听说过进了大学就像进了人间天堂的大学。包括你的,我的,她的,当然这不是真的,而存在,又的确是真的。
照例,大学,又是一个新舞台。所有的学习方式,环境,来了一个大转变。曾经好学的,可能变得偷懒,曾经不起眼的,可能一下子红了半边天。这都成为可能。
依然,走进大学的讲堂,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当这些成为莘莘学子的人群,走在了大学的讲堂,一切都不再是先前有过的形式和模样。老师给你绝对的自由,更放飞你的想象。我们不能再有所渴望,会出现那三步的力量。学子,学的是知识,收获的是成长,你想再沉沦,青春不会和你商量。你想坚强,没有谁能帮你挥动长在自己身上的翅膀。
老师,总会有夸张的估量。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期望中的一样。再给他们三步的爱,毕竟,他们仍然需要最后的关怀。他们有不知所措的生活的茫然,可能像刚刚到来的那样不曾改变,他们可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不知道回头扭转,他们需要指导,才会有光亮的明天。
不再是教书,而在教成长。那些浅浅的道理,有多少真的烙在心上?苦口婆心,那是一种难得的心结,到了大学,你却听的少了一些。教你的,那是教授,那是名师,他们给你的又是一种心灵深处的震慑,却又成为一种力量。
渴望力量,而不渴望过多的爱。而老师,应该给以一种关爱,许多心灵,仍然需要救助。
老师,请再向前走三步,多看几眼我们所走的路,看看我们的现在,也许,成功,还在于你半点点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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