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

（一）　

我感觉自己象一朵云。飘飘飘飘的。是一直向往的那种状态“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我想朝天空看看，却看到惨白惨白的房顶。我突然想起了很早以前香兰姐走了，然后在我的心上的诗……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不知为什么，这时候我的心里只记得从前的日子，那些最纯真的，不染污垢的日子。而后面的，怎么都似乎是一片空白呢？

是哭声吗？为什么这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我环顾着茫然的四周。为什么哭声这么凄凉，为什么它让我心系，在哪里？我找，我寻，那依稀地哭声，在哪里？是他，就是他，他在那里哭泣，这个占有了我全部的男人。他在哭吗？为什么？我走向他，努力的走，可我却是飘向他，那么轻，那么柔，好空洞的感觉。

我想拥他入怀。温柔地触他的发脚。他是我在这个城中唯一的依靠和信任。象以前一样，我们可以相互取暖。可是，为什么他仍是哭得那么伤心，我怕……男人的眼泪。

我在这个青楼停留了五年。青春里有多少个五年？五年里，我一直哂笑凡俗，我一直潇洒如风，我一直来去匆匆。不是没有爱和被爱过，但都如同花谢花飞，瞬间不留痕影。我也曾无数次渴望自己能放弃写字和飘泊，为一个男人停留下来，做一些琐碎平凡的事情。然而，终是找到一个借口为自己逃离。

直到，他的出现。我遇到他。我开始信命了。“一朵云与一泓水的相遇，那样的融洽自然又那样的好不容易。”……所以，我开始做一个平凡的小女人。我开始用梳妆的手去切菜洗衣。快快乐乐地煮一顿不是很好吃的菜，再把这当做一门必修课，着迷，偷师，试行……越来越好。满足地看着他吃，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幸福。我忘记了过往所有的洒脱誓言。

然而……

我终于一点一点的想起来了，原来，他已经感觉不到我了。我……死了。

所以他在哭，在为我的离去而伤心。这个有泪不轻弹的男人啊……为什么会死。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还是想拥抱他。紧紧地，轻轻地贴住他的肌肤，即使死了，我也是不愿离去的啊……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于君绝！我痴痴地看着他木然的眼神，看着他憔悴的脸，他的胡子很长了，脱了昔日书生的模样儿。我心疼如绞。是谁的错呵？爱人，请你不要悲伤，感知我，感知我好吗？如果你有一颗和我相通的心，感知我的存在，不要再哭，不要再悲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