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收电费的时间了,一大早就挂着包,骑着摩托车,向着大山的深处奔去。
路不是很好走,不是钢筋混泥土的路面,虽是蜿蜒不平,但却没有灰尘和石油产品的烟雾。有的路也许是没有车走过,路面上全是青青的草,摩托车跑在上面倒有点像是在草原上纵马驰骋。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出来闲逛的狗和枝头嬉戏的小鸟。离开了喧嚣的城市,天也高了许多,云也淡了许多。清新的空气里飘来丝丝玉米成熟的香甜。勤劳的农民已经在地里忙和着了,淌着汗水的脸上露出收获的喜悦。
摩托车拐过一片竹林,前面就是张大爷的家了。茂密的竹子和葱茏的大树将一座镂空窗户、雕花椽子的瓦房轻轻的笼着。房子的前面是一片宽宽的院坝,我就把我的摩托车停在那里。张大爷坐在高高的门槛上,手中的蔑条如风中的水袖飘舞,一个精美的背篓已经有的下半身了。张大娘系着围腰,手上端着一个盆,嘴里“咯、咯、咯”的唤着,逗着喂着小鸡。“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可惜老两口的孩子都没有在家,到外地打工去了。
“汪、汪、汪”调皮的小狗装腔作势的朝着我叫着,张大爷和张大娘都回过头来,看见是我,张大爷笑了笑说,“嘿嘿、怎么又该交电费了。”
张大娘忙将手中的盆放到地上,手在围腰上擦了擦,对着小狗张开手挥了挥“去、去、去”,回过身来对我说:“电工师傅来了,快来坐坐。”说着就在阶沿上端下一根条凳,用围腰在凳子上抹了抹,指了指凳子又说,“来来来,快坐会。”
“大爷大妈忙呀,谢谢、谢谢。”说着我就坐在大娘递过来的凳子上,“大爷大娘,你们用的电是十度,应该交四元六角三分,三分就算了,交四元六角。”
“哦,还没怎么用呢?就十度电了哇。好的我们交。”大娘回过身去对大爷说:“喂,老头,交钱。”
“我没钱。”大爷说完就又埋头编他的背篓。
“咿,没钱了,前几天你不是才在我这里拿了钱去的么,你又没有买什么东西。”大娘不依不饶的边走边问大爷,走到大爷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的钱呢?”
“我没有钱了,你不信你看嘛。”说着就把他的口袋翻开“你看嘛,是不是没有钱了。”
“你这个老头啦,给了钱的硬说没有钱了。”大娘说着就又走到我的身边低声的对我说:“老头是把钱用去买酒喝了,还不许我说他,你看他,一早起来就喝酒了。”
“哦,是这么回事呀,其实大爷喝点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喝了酒才能编这么好的背篓。”看着这般拌嘴的老两口,我想他们的生活情趣是那些唱卡拉ok送玫瑰花的人无法体会的。
大爷象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了,我看着都有点觉得想笑了:“大娘,这个电费还是要交的,您老看着该谁交呢?”
大娘忿忿的说,“死老头,交电费呀。”回过头来又对我说:“编点蔑活还是有点手艺,要不是那点手艺,我也不会嫁给他。”说着又轻轻的笑了笑,大概是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大爷送给她的背篓了。撩开围腰,从口袋里拿出个手巾包成的小包,一层层的打开,又把一张一张的钱放在凳子的另一头上。“电工师傅,这是四元六角,是这么多哈。”
我连忙起身,看了看凳子上的钱,大娘把钱一张一张的摆得很整齐,“对,就是这么多,这是你们的电费发票”说着我就把发票递给大娘。“大爷大娘,我走了。”
大爷听说我要走了就马上抬起埋了很久的头来说:“哎哟,电工师傅,走了呀,慢走哟。”
大娘说:“年轻人,慢走哈,啥时候我叫老头给你也编个背篓,他编的背篓还是好看。慢走哈。”
出了张大爷张大娘的家,想着老两口过的日子虽清贫却也其乐融融。钢筋混泥土、铁壳机器和着石油产品喧嚣的城市里没有那一份清净,没有长满草的路,没有飘着成熟玉米香味的空气,没有追逐的小狗,没有葱茏的树阴,没有大爷大娘的背篓,没有那份恬静。每次在下乡抄表或是收费的时候,享受着这份如辛弃疾的《清平乐》般的恬适的乡土情趣,我也如大娘想着大爷的背篓那般的快乐。这份快乐是工作中的快乐?是镂空的窗户雕花的椽子带来的快乐?是大爷手中的还是大娘回忆中的小背篓带来的快乐?
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意思是“懂得它的人,不如爱好它的人;爱好它的人,又不如以它为乐的人。”我觉得,爱好电力工作,我们不如把电力工作当成是一件快乐的事来做。
本文已被编辑[古草]于2005-7-26 9:46:59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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