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比热情地拿出了所有的茶点。我象远来的客人。他有些怯意的触摸我的肌肤，感觉不是凉的。又放心过来。

“过了好久没有你的生活，我好郁闷。她只是逢场作戏的朋友，你别多心了。”我知道下一句一定是问我“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你好狠心。到底去哪里了？”

孟婆被他忽略了。他似乎这时才留意到一直沉默的她。

“一个时辰后我要带她走。她本不应来的，来了，就必有离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凝住我，无比眷恋地握我的手。“我不准你带她走。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我说我的命是她救的。没有她就没有我现在。所以我要跟她走。我欠她的。

他有点声嘶力竭。“你不要带她走，我可以用任何东西与你交换。要多少银两？还是要什么？”他堪不透孟婆的试探，我却了然。“你真的可以用任何东西交换吗？”“当然，没有胭脂我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我是孟婆，要胭脂多留一年，就用你三年阳寿来换吧！”我凝视他。无比心痛。我期望他说一个“好”字。一个字一个字。他愿意用任何来换。他没有我的生活没有乐趣。无论他和那个女子是否逢场作戏，他愿意说“好”，我便不枉走这一趟，不枉我爱的如此刻入肌肤。

我抱侥幸。孟婆观望。他惊疑不定。

孟婆冷笑。不信我么？立即变身。在书房里化为狰狞的面孔。

他惊叫。

转头对我。胭脂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想留你，但是生死由命。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逢吧。好不好胭脂，你听话，跟孟婆婆好好回去。

啊！我如着雷击，手中握着的白玉珰一声跌坠。他说——生死由命？？

他不肯。他不肯。他不肯。

也难怪他，他一向爱惜自己。十比一的交换价值都不肯施予我。

意料之外。他竟临崖勒马。碰上一个这样的男人——他唯一的本领是多情。

我冷冷望着他。爱了这么深刻这么深刻的几年，日日夜夜身畔的人儿，怎么到死了后才能看清他的真心？他爱我不及爱他自己百分之一。我何苦来寻求这个答案。我何苦？

我的头发瞬间苍白如雪。

我不觉。

他讷讷地低下头“胭脂，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下辈子，下辈子我再还你欠你所有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