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桃花里怀孕

喝着乳汁像酒

酒和桃花的儿子

捧着酒壶装着乳汁

二

站在酒里醒来的

是冰冷的ru*房

这生于冷而死于冷的画里

美人的ru*房

挡住了世人的眼

折断了鸟的翅膀

汲干了鱼的水

和你渐渐干枯的身体

三

一颗完整的脑袋

于说书人的喉咙里破碎

于听众的手掌中沉睡

从此，不知道你的人

记住了你的名字

四

走进烟花巷陌，穿着衣裳的身影

在这个赤luo了千年的国度

穿衣裳的是妓女

被太阳晒成铜色的皮肤外

是诗人和妓女一身的苍白

还有同样苍白的纸上

诗人用胭脂写下的

被妓女读烂的诗歌

五

总是在红叶如火的季节，喜鹊不来

风把衣带撩起，粘在阑干

少女把阑干频倚

玉绳低转的时候，大地睡得比人还沉

就有一个人，借着灯火如豆

将诗粘在画上

画成了诗的儿子

六

谁叫那些高贵的和低贱的头颅

都有胡言乱语的权力

硬让骨肉分离

诗人去上楼台

要为儿子找个母亲

七

戴在妇女手上的戒指

令妇女无颜色

做了故事的诗人

被故事里的桃花湮没

八

这粉红的桃花

可是少女的嘴唇？

淌在嘴角的一滴甘露

仿佛站在边缘的诗人

——欢乐的边缘；寂寞的边缘

——ru*房的边缘；故事的边缘

嘴唇是悬崖

诗人就在崖边

九

诗人有个脑袋

在掌声里落泪

桃花，像ru*房一般颤抖

流莺不来桃花之下

十

流转于牛车之间的佳话

被人牢记，在牛车之间继续流转

流传了几百年的诗歌

无人记起，或许从未记起过

只有躲在桃叶里的虫儿

不知从何处学来几句

在了无生趣的季节里低低吟唱

穿越云汉的青禽给远方的诗人捎信

诗人醉倒桃花阴里

断鸿和零雁躺在少女闺阁的床上

我浸在乳汁里喝酒

趴在酒杯上给你写信

2005·8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