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匆匆,总奢望用笔触记录下过往的烟云,但,纵然心中感慨万千,也往往只是独对那抹洁白静静地发呆。然而心中那份对文字的执著及灵感的眷恋,却催促我早早下笔,矛盾中,我只得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姓名。听起来像是一种略带诗意的自恋,但它却注定了我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文人。
同很多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曾经有过无数的理想,想过做救死扶伤的医生,想过做尽忠职守的军人,想过做腰缠万贯的大款……可它们都随着时间的锈蚀渐渐变为了梦想,甚至是一个个不再会醒来的梦。
绝非是我不够坚持,只是因为我自知没有医生那样细心,也没有军人那样坚强,更没有商人那样机敏。
因此,我是平凡的;但,我不愿是平庸的。
可,一个不平庸的人首先要有理想。
我——没有理想。
但我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理想。
……
记得父亲曾对我提起过,我在“抓周儿”时挑到的是一枝笔。我早已淡忘了当初挑笔的动机,或许那只是一场并无多大悬念也不惊险刺激的二选一,亦或许我从始至终连碰都没碰过那支笔。
虽然沾染了迷信的色彩,但,从此我便有了一种想当文人的——冲动。
单纯的冲动,可又不像是冲动。
我确实从未间断过练笔,即使只是写那些拙劣的、无关痛痒的、别人看不懂的文字,我的笔也未曾止息过。
于是,我忽得发现了,我对文字的执著不是来自那个渺无边际的理想,而是出于我对文字本身的热爱。我已深深地爱上了以文字嘻笑怒骂,以文字审视自己。至于是何时爱上的,又是如何爱上的,这种老得掉牙的问题我也懒得去问,可有一件事我是非常清楚的——
冲动到此为止了。
又有“新的什么”开始了。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出人意料,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它是如此地安静,仿佛不存在似的,可我,已感受到灵魂深处它对我强有力的呼唤……
为了修饰我的文字,我开始为自己充电,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与诸文人豪客进行心灵的交流,聆听他们无声的教诲;茶余饭后课间,我也只是伏在书桌旁,或是“丹青”,或是“泼墨”;甚至特意去学习“飞白”与“留白”之类的修辞,虽然结果如其名:飞走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就这样,我牵着我稚嫩的文字,静静跋涉着。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我的文章依旧无人能懂。
他们的“无病呻吟”煎熬着我,他们的“炼意不足”折磨着我,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也许,我确实错了。
于是,我开始按着别人的意见去写作,不只一次把美的写得很丑,把丑的写得很美,然后再互相补充相互对立地得出一个“本无美丑之分”的定论,从而骗取一个“有面子的分数”。
也许,我注定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文人。
但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将会大错特错,我将会失去我对文字的那份执著。
境遇,让我初识了“新概念”,让我初识了郭敬明和韩寒。
喜欢韩寒的老练直爽,喜欢郭敬爱明的细腻深刻,亦或是做起了少年作家文学青年的白日美梦,亦或是羡慕他们能拥有自由写作的美好生活。总之,我想成为韩寒第二或是郭敬明第二。
于是,我开始装作老成而犀利,我开始装作安静而深沉;可,我却始终没有拥有韩寒那种直抒胸臆的勇气,也始终没有拥有郭敬明把感情凝华为文字的能力。
我,依旧是我,那个牵着自己的文字静静地跋涉的我。
我不由得又自失起来。
也许,我是真的无法成为一名文人了吧。
于是乎,便又心生了一念冲动——封笔的冲动。
本来就是“轻轻地来”,何不“轻轻地走”呢?反正,我带不走一片云彩。
既然明知道自己当不了文人,又为何要执著于写作?
难道我写作是仅仅为了当文人吗?
……
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却似乎又得到了答案。
既然当不了文人,就让这个理想也蜕变为梦想吧。我爱的是文字,真实的文字,可以净化我们灵魂的真实的文字,并不是那空虚的文人之名。
就让那个愚昧的梦想蜕变成梦吧,我只想以文字留住岁月,只想在眼前这帧白纸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平平仄仄,这,便是在时间的风化后渐渐显露出来的——我的信仰。
对于万千纷繁来说,我是清贫的,清贫到只拥有一个不可理喻的信仰;对于我的生命来讲,我又是富足的,因为我拥有的,是真正只属于自己的。
或许,我从来不曾清贫过,也从来不曾富足过,只因为有了文字,我便是满足的。
哪怕我永远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文人。
我只想拥有一个他人无法抵达的世界,在那里,我以我的形式存在,静静地写,记录那个我们未曾得到却在渐渐失去的自己,一直写,写到我累了为止。
that’s all …
本文已被编辑[梦天使]于2005-11-27 21:16:06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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