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来,我交了不少朋友,有当干部的、有做医生的、有做教师的、但最令我佩服的是一位农民朋友——秀玛丽,她使我懂得了许多为人之道。
我认识秀玛丽不是通过一位要好的朋友。第一次见到秀玛丽时,她并没有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她同其她蔬菜队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剪一头短发,乐哈哈的性恪常挂着笑容,浑身是泥水加汗水。有一次我路过蔬菜队时,远远听见她边唱歌边劳动的声音:“山不转哪水在转,水不转哪云在转,云不转哪风在转,风不转哪心在转……”歌唱得颇地道,很有那英的韵味。我情不自禁地打招呼:“嘿,玛丽,你真可以当歌星了。”她抬起头立刻滑 地眨了一眼:“谢谢,谢谢领导捧场啦!”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领导 ”。虽然“领导”这一把人抬得很高的称呼用在不当的地方是一种讽讥,可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干事一时间领受得也很快意。当她知道我在自己院子开垦了一小菜地时,她直起腰 ,笑道:“靓姐,你也会种菜?好,什么时候要菜仔尽管对我说,我免费提供给你。” 自她的口中“靓姐”这一称呼令我不好意思,却比“领导”耐听。我向她讨要二十棵花菜秧,她说现在阳光正足,拨了菜秧苗种下后会晒枯,存活率不高,并热情地说等 下午太阳落山时一定把菜秧送到我上班的地方,边说边挑起木桶在浇水。这时,我注意到,年令不到三十岁的秀玛丽,中等个子偏瘦,上身穿着一件过于肥大的男式西装,把屁股都盖住了,绿色的军用裤由于太长而换了好几折,露出了白白的小腿,头上还戴了一顶破草帽,住了她男式的头发。
回来的路上,我的朋友讲起她的故事。玛丽原名叫王义秀,不知何时,乐于助人而又长相秀丽的王义秀被人们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秀玛丽”,她家就住在离我们上班不远的下渡街,她有个儿子,今年12岁处 。秀玛丽原是周田镇一农民,由于聪明能干,被她婆家看中,才嫁到城里。秀玛丽的 丈夫在乡下林管所工作,秀玛丽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的人,刚过门不到一个月,就选了一个很好的地段,开了一家小吃店,每日晚睡早起卖韭菜合子、大米绿豆汤、热面等早点。生意非常红火,辛辛苦苦干了三年下来,付出的辛苦有了回报,除了盖起一幢三层楼的房子,还有几万元的积蓄。现在,她见做大棚蔬菜有市场,又承包几十亩地种起了蔬菜,因为她的蔬菜价格合理、品种优良,很受乡下顾客欢迎,几年下来,一些种菜的农民和她结成了很好的朋友。
下午刚打下班铃,我刚要锁办公室的门,只见秀玛丽提着一包菜苗,从楼梯口走来,边走边向我招呼:“部长,部长!”同行的几 个同事彼此瞅瞅:“叫谁呢?”我对同事说:“咱们几个,除了我是家中管家务、管卫生、管孩子的文教卫生部长,会还有谁呢!”同事们哈哈大笑:“你是部长,那秀玛丽就是县长啦!”
我把秀玛丽带到办公室,倒了一 杯水给她喝,她左瞅瞅右瞅瞅,很惊讶地问我:“哇噻,你订了这么多报纸呀!”我告诉她这是单位订的。她见我柜子上堆了许多旧报纸,忙问:“你这些旧报纸有没有用,可不可以卖给我。”当我听说她包菜秧时需要很多报纸时,便说送给她,但她一脸严肃地说:“公家的一定要算钱,毛主[xi]教导我们不拿别人一针一线。”“那你送我的菜秧我也一定要给钱你。”在我们互相推托的情况下,玛丽才答应只拿一部分旧报纸。
从这以后,我与秀玛丽接触更多了,每次她赶集回来,都 会到我办公室来坐一坐,还常带些自己亲手做的腌菜送给我,通过半年的接触,我越来越觉得她可敬可亲,性格开朗,说话幽默,待朋友特别热情,对有困难的老乡经常给予帮助。今年,为帮助几个下岗工人解决吃饭问题,她还成立了家政服务中心,兼职服务中心主任和服务员。虽然每日忙的不得了,但在她的脸上,从来见不到乌云,总是积极明朗地面对生活。我想,能达到这种境界,她一定有一棵美丽金子般的心,后来,我的猜测证实了。
这天周未,我闲着没事,就去找秀玛丽,一进她家的门,只见客厅内坐着一位脸色疲惫的妇女,见有客人进来,马上站起身,握着秀玛丽的手说:“玛丽,这几年多亏你的帮助,明年猪仔出栏后,我一定要把借你的17000元钱还给你!”秀玛丽笑道 :“我又不急着要钱用,你那么急还干吗?先把银行那笔贷款还了,那是要付利息的。”那妇女边走边激动地点头。
送走客人后,我笑秀玛丽还很乐意助人,她听了叹了气,说:“这是我老乡,她丈夫前几年因病去逝世,欠了一屁股债,眼看家就要散了,我就鼓励她发家致富,这几年养猪她还了债,现在她要大规模养猪,我尽自己能力帮助她。”我望着玛丽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似乎看到了一颗善良而明亮的心。
这时,玛丽从屋里捧出一包东西打开,里面有一扎信和照片,她指着照片中的一个男青年说:“这孩子酷毙了吧,是刚走那位的儿子,前几年都 是我帮他付完学费,去年上了大学后,还常写信给我,这是昨天写来的,你给念我听听……”我坐在秀玛丽身边,念着念着,不知不觉眼泪已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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