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的稿子,有些伤感,过于颓废,那个时候是一个漫长而无聊的暑假。
现在是北京时间11:40整,我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如此一来,困意全消。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我便下了楼,踏上单车,去感受一下午夜的北京,感受一下午夜的自己。
我,一件宽大的白色t-shirt,一条同样宽大的白色短裤,一双白色的nike球鞋,就连右手上戴的腕带,也不例外的是白色。
踏上单车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划过昏暗的夜空。要下雨了,我猜想。可我并没有从单车上下来,闪电这不速之客并没有动摇我的想法。固执的我将脚踏板狠狠的踩了下去,一席白衣的我,像流星一般,划破了午夜的黑暗。
在夜色中疾驰的我,抬头望了望,夜空中除了黑暗别无它物。午夜的天空,连半颗星也不肯施舍给我这么一个寂寞的人,更不用说温柔的月的光芒了。
虽然我很快便驶出了所住的小区,但是我依旧注意到那零零星星的、少得可怜的几处明灯。午夜的小区是寂静的,是寂寞的,是孤独的。看到这里,我越发想看看午夜的北京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好奇心驱使我飞快地驶出了小区,驱使我不去理会那时而划过夜空的闪电。
驶出小区,我骑行在阴冷的马路上、街道旁,几乎看不到人的影子。缺少了街道边的喧闹,缺少了马路上喧嚣。只剩下孤独的街灯静静地矗立在街边。一盏盏路灯,谦虚的低着头,放出或昏暗或明亮的桔黄色灯光。这就是午夜的路灯光。无论灯光打在谁的身上,都会有一种格外浓烈的孤独感从最深的心底处如潮水一般地涌上心头。
无知无觉间,我已穿过了三个红绿信号灯,越来越靠近西长安街了。闪电来的更加频繁而且更加猛烈了。我有些动摇,会不会下雨啊,我心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骑下去,要不要掉头回家去。我变得不那么坚定了,我开始走走停停。可是就在这犹犹豫豫地走走停停间,我已在西长安街上走了很远。终于,我在一处文化广场前停住,静静的更加仔细地欣赏、感受午夜的北京。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西长安街还有不少汽车在街上飞驰,行人虽然不那么多,但还是有一些的。他们三三两两,归心似箭,少有像我这样的只身一人在街头漫无目的游荡。
我环顾四周,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让我惊喜的东西——一些与今夜的北京相映成趣的东西。
嗯,有很多的狗尾草,一簇簇的长得分外繁茂。
我在靠北的方向发现了狗尾草,他们借着微弱的午夜的风,静静地摇摆着。
看来他们并不孤单,也不寂寞,即使在这夜幕之下,也丝毫不缺乏快乐的元素。它们有许许多多的伙伴,在一起相互呼应,说着我听不懂的悄悄话。
向北再远一点的地方,有许多长椅,在距离我最近的那一张上面,有个人躺在上面,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老师曾经说过,在一种相对恶劣的环境条件下可以睡得着、睡得好的的人,那么他的睡眠质量一定会很高。他一定睡得很香吧,我想,看来他白天一定很累,过得很充实,如此困不择床,必定忘却了所有烦恼,甩掉了所有包袱。
呵呵,我笑了,他能有周公陪伴,必定不会孤独了。
在东边不远处,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车站执着地等待着并不太可能出现的公车,她们有说有笑,每个人脸上一幅快乐的样子。
有投机的朋友、要好的知己相伴,她们一定也不会孤独。
西边远一点的地方,有两个小男孩,大约上三、四年级的样子。
看见这两个小孩子的时候,我有点惊讶。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街上呢?我很不解。
他们一个骑着三轮车,一个穿着溜冰鞋,在广场上追逐嬉闹。天上不时出现的闪电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反而成了他们追逐游戏的陪衬。
他们是外地人,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他们不是北京人。我能够想得出的他们这么晚出来玩的理由就是白天他们的父母会用这两三轮车去挣一家人的生活,只有在这个时候这辆车才是属于他们的。也许这辆三轮车是他们家里为数不多的贵重生产资料。而我料想他们似乎并不能体会父母生活的艰辛。
他们似乎不知疲倦,一直在追着、跑着、叫着、笑着。
笑声传的很远,听得出来他们很高兴。笑声很天真,很合适他们这个年龄。这笑声好像午夜里的歌声,但似乎并不是很和谐,因为只有汽车飞驰的声音作为这段美妙乐曲的伴奏。
天真的孩子,有兴趣相投的玩伴陪伴,玩得那么开心,当然不会孤独。
一道闪电突然把我从沉浸于他人的快乐之中拉了回来。
我呢?似乎这一切我只是个局外人,是个旁观者,一切的孤独、快乐似乎与我无关。午夜中,我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我站在昏暗的街灯下,桔黄色的灯光中,感到的是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我没有周公挽留,没有知己好友相伴,没有玩伴一同玩耍。和刚才看到的人相比,我落了单,这也许是我感到孤独的一个重要原因吧!我第一次感到伙伴的重要。
午夜的北京,除了街灯和我,都并不孤独。
安静的夜晚,除了闪电,夜空中什么也没有。我抬头看看同样孤独的街灯,与他为伴不知道算不算我的幸运,毕竟有了同病相怜的伙伴。
我和他一样的安静,感受着今夜的北京。今夜的北京城中,只有我们俩是孤独的伙伴。街灯的光芒,让我成了一个“金人”。他慷慨的送了我一件金色外衣,而我却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他,我很不好意思,抬头看看他,似乎他在对我说:“我们是孤独的伙伴,不要客气。今夜,恐怕找遍北京,也只有你一人知道我的孤独……”
我笑道:“你不是也体会到我的孤独了吗!”
……
一声闷雷,酝酿了很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我已顾不得和街灯道别,跳上单车,飞快的向家的方向骑去。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淋湿了我。我也越发的清醒了。可我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除了回家没有多余的念头,飞快的蹬着踏板。
很快,我便回到了家。回到家里,换下了已经湿透衣服,坐在桌边,静静地想着下雨前发生的一切。我想起了我的孤独的伙伴——在街边独自承受风雨洗礼的街灯。
我的伙伴……
今夜的经历,是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味的。它不单单让我欣赏了午夜的北京,体会了孤独的感觉,更让我弄懂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很少有人会思考的问题——人为什么会孤独。答案是缺少伙伴——充实的生活;忠实的玩伴;亲密的朋友;红颜知己。
在午夜的北京,孤独的感觉很苦。在北京午夜的街灯下,孤独是另一种感觉。
我站在午夜的街灯下,听寂寞唱着歌……
孤独,需要有人与自己共同分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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