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可可。
在读大专。
我喜欢呆在卧房里,我喜欢呆在床上。将帘子放下,钻进被子,裹住自己,看书,听歌,睡觉。
在母亲的子[gong]里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
我从来都不喜欢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露我的忧郁与悲伤。因此别人眼中的我始终快乐无忧的,他们看不到我眼中的落寞。
我一直都想不清楚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都认为我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
父亲有婚外情我是知道的。我见过那个女人:齐耳短发,高高瘦瘦,架着一副大眼镜,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母亲恨父亲在外面找了女人,所以她总是在我面前痛斥父亲的无耻。我不想听,可我又不得不听。面对我挚爱的双亲,我不能说话。我只是不明白父亲怎么会看上那个女人。母亲虽然年近四十,但依然有着年轻时的白皙、窈窕和风韵,而且,母亲的为人在街上都是有口皆碑的。这些都是那个女人无法相比的。
我真的不明白。
很快,像所有遭遇了婚外恋的家庭一样,我的父母闹起了离婚,我的家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了。母亲给了我那个女人的号码。女人都是心软的,我知道母亲想挽回什么。在斟酌了一番后,我拨通了那个电话。结果是,那个女人否定了对父亲的感情,也否定了与父亲的一切,还数落了母亲的不是。从开始到结束,我那些斟酌好的话语始终没有找到冲出喉咙的机会。母亲要我给父亲打电话,我说不出口,只好给父亲写了封信,求他好好爱母亲,好好爱我们,也好好爱这个家。然而父亲并没有如我们所愿,依旧和那个女人保持着,还对我生了意见。
我只有沉默不语。
洗手间里的空气带着闷热的湿气。
我跪在地上,撕扯着头发,额头抵着浴缸的边缘。
通常,这是绝望的表现。
我好怀念过去,怀念过去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的父母,怀念过去温馨的家。
这些,都还会回来吗?
(二)
来到新的校园似乎有很久了。
我一个人吃饭,逛街,睡觉……
我几乎失去了去结识新朋友的欲望。
在自习课上,坐在我前面已经两个星期的女孩突然转过头对我说:我叫红玉。可可,你真的不一样。我抬头看了这个叫出我名字的女孩。她真漂亮,像她的名字一样,如花似玉。我轻轻笑了。
就这样,我们相识了,还成了很好朋友。从此我不再一个人吃饭,逛街和睡觉了。和红玉在一起的日子是很开心的。我们一起去草坪里晒太阳,唱歌,一起去山上挖洞烤地瓜,然后用黑乎乎的手去摸对方的脸,直到吃到肚子胀鼓鼓一脸黑黑的回来。我们周末去逛街时总爱往时装店跑,把漂亮的衣服试穿了一件又一件,却从来不买,面对老板的不耐烦我们却不理不睬,还乐此不疲。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我们还是分开了,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不同的人生。我在文科班里大段大段地背着文章时,红玉正绞尽脑汁演算那一道道的题目。我们的教室相隔不到两百米,但我们还是很难碰面。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临近高考。那天在夜幕的公交车上,红玉和我并肩站在一块儿,摇晃,回家。很久没有这样了。那天的风景真好看,还有星星,眨呀眨的。
可可,你真的与众不同,你唱歌时,我可以听见你灵魂的歌声·
毕业了,我们也没有再见了,也失去了一切联系。
淡茶似的红玉,我们曾经说好了将来要一块儿坐火车上学回家的!
(三)
我曾有过一段飞鸟与鱼的爱情。
有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张字条:可可,我不应该时时注意你,我想我也许已经打扰了你的生活……我有时真的好想和你说话,有时甚至想亲近你……我很内疚——周江。
一刹那,我那原本平静的心湖如投入石块般泛起阵阵涟漪。
你知道吗?我已经无可救药得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我喜欢他白皙的脸庞和一脸灿烂的笑容,特别是他的眼睛,真好看,我能从那里看见阳光下雪山的融水,还有河岸边上的蓝色小花。
那次放假,周江说:可可,留下来好吗?
我喜欢上这个男人知道吗?我无法抗拒。
我去了他的住处。周江又开始了他的工作。我走进卧房,床上放着刚晒好的衣服,上面弥留着一种好闻的阳光的味道。只是有些凌乱。我收拾好了这些。周江进来了,坐到了我旁边。突然,他的双手覆盖了我的皮肤,我看着他,不敢动。
周江凝视着我,眼睛里有火。黑色的瞳孔。一些汹涌的火。我亲眼看到他的眼瞳吞没了我。我觉得身躯虚无。消失在他的眼睛里。
真糟糕,我爱上这个眼瞳里有火的男人了。
周江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模糊不清。突然,我的双唇感觉到了一片温热,一丝他的气息。他那阴柔的舌尖在我的双唇间游动,勾摄我的魂魄。在黑暗中。我有点恐惧。恐惧而惘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浑身颤抖。在疼痛中我甚至感觉到了无助。他把我的头揉到怀里,说,没事的,相信我。
我突然安静下来。
我想,我是爱这个男人的。他眼睛里有火,可以温暖我。
……
雨,应时而落。
那一年、那一月,如果不分开,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走到一起,也不知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坐在同一棵树下虔诚地许下同一个心愿?
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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