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秋风,肆意吹起清清尘土,迷惘着整个世界,远处的层山也高低起伏,铁青的身躯掩盖不住苍老的年龄。
如此大的风,如此重的尘,人家早已紧锁住了门与窗,这个世界,也就这样隔绝着人与人的心灵,物与物的沟通
在尘与土的迷茫中,走来了一匹马。四肢瘦骨嶙峋,脊背透着一身洗不尽的岁月的痕迹,颓废的眼神中透出一种习以为常惊异而又不屈的意象似乎在抱怨着世间不公种种。
当然,在这样的马上,骑马的人的心情是不会好的。不知有多久了,他都是这么孤独无依的漂泊着,我不知道他是来自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白帝城,还是一片灵秀的石头城,反正他已经流浪很久了,他到底在寻找什么?他到底要抛弃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感到只有在不断的寻找当中,不断的漂泊当中,他的内心才感到塌实一些。但无论怎样,在一种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寻求中,他的心情是不会好的。
风沙渐渐小了,他骑着马一步一晃地来到了一个小山村。
村中小溪流水淙淙,但已有些浑浊;路旁老树林立,枯藤缠绕,但掩不住那衰败残躯;而乌鸦的凄鸣,则更令人寒心。
偶然的一瞥,望见水中自己的模样:一声苦笑,可悲,可叹,可弃,可怜。
他不禁下马,来到溪边,望着浑浊的水,惺惺相惜:我们都是那么孤僻,被世俗的灰尘玷污了。
他仔细把脸洗净,扎好发辫,心情也好了一些,这才上马出行
路转忽见对岸一幢十来进大、四层楼高的危楼,已破烂不堪,也许是曾经一个富贵一时的大人物的楼吧!溪上一座木桥,桥面的斑纹已褪去了很多,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角落,似乎也在坚守着什么,是什么呢?
他不由自主过了小桥,走向那个残全不全的木楼。他无从知道他这一走就走出了个千古绝唱,从此他的名字就紧紧与他的创作联系在一起。
这木楼四层楼高,楼檐如鸟翅一样飞翘着,他推门进入屋内,到处都是烟尘,到处都是蛛网,到处都是沉重与悲伤。
踏上用木板做的楼梯,一步一响,一步一颤,在空荡的楼中发出令人也感到空洞的声音,回荡,远去,和屋外的乌蹄遥相呼应,更令他伤寒。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当他走到二楼时,突然发现那儿有一块雪白的墙壁,他知道这墙壁的价值,如果在上面题字,这些字将和建筑物一样永存。有一股冲动在他心中涌起,他拿出自带的笔与油墨,拿起石头缓缓磨墨。
但这一切完工后,他已没了写诗的兴趣,面对雪白的墙壁,觉得自己也是雪白的一片,于是摇摇头,继续上楼去了。
时光就在原地等待,并不惋惜,大概对此已见怪不怪了。
他上楼转到南面时,他突然感到眼前闪过一片光亮,原来是一片烟波浩淼的大江!滔滔东去的江水明澈如镜,直达天际,他看到小溪与江水汇成一片汪洋,这景色让他一阵心动,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在这片天地面前,人是那么渺小,连一棵树都不如,他看见江水在阳光下也是一片苍郁。
就这样他站在那儿一站就是一个下午,直至夕阳西坠,把江水映成了一片血红,他感到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他对着墙壁发了一会儿呆,猛的抓起笔,饱蘸浓墨,挥笔疾书: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写完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似被掏空。把笔一扔,独自踉踉跄跄走下楼去,骑上老马,消失在那一片大江的苍茫中,一片晚霞的火红中。
直到今天,我仍能看见他骑着马,走向莽莽苍苍的尘世,身影越来越小,直达那遥远的天际……
本文已被编辑[萧月月]于2006-4-8 23:08:16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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