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夜。蚀骨的冷。
努力回想,是不是每年的春都会有这样的风声,凛冽凄清,让听风的耳朵疼了又疼。而风兀自在窗外驰骋,毫不知情。
放弃尘世的角色,被白昼忽略了的心情鲜活起来,笑靥如花还是眉黛愁聚,无需表情。任夜于空寂中慢慢铺开,寂寞地眷恋和想念。
《絮》的集子怎么停下了?友人问。
想结束。想开始。放弃,是如此轻易的决定。无助。
可是其实很多时候不是这样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怀念和疼痛,却要用去整整的一生。
颓废,这个词被越来越多的人使用,用于歌曲,季节,颜色,生命……拒绝它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没有颓废的理由和资本。只是有那样一种感觉,象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扼住喉咙,生命在一点一点艰难地离开,很难过,却无能为力。
我要娶你。那是唯一一个敢指责我懦弱的人。他无法理解一个女子的幻想和自恋。
经常会有不祥的预感,可怕的是那些预感总会一件件成为事实,这让我觉得自己丧失了温度。
曾戏言,我们在一起要是能超过两年,我换名字。
随我姓,他更过分。他一定也有过瞬间的灰心吧。
花一样的少女可以在爱情的水流边矜持而快乐地撩起裙子,试一试水温。而我已经没有权力和勇气,心底里知道那水定是冰凉的,或者,终归是要冰凉的。
显示器散发着苍白的辐射光,一面小小的屏便可以演绎出形形色色的人生。
有些感觉每个人心里都有,有的人表达出来,是因为想表达,并且有表达的能力。另一些人,藏在心底,只想,或只能。他只是不写,写出来定是极好。
网络里消失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换一个id,在偌大一个文学网站里便再不可寻。只要把那个头像拖黑,便有了一处永远的空白。
初上网络时,就持着一份清醒一份淡定。交流中的人,有时候是两只有着裂缝的杯子,水一点点外泄,直至干涸。有时候是两块浸水的海绵,不断吸收,丰盈,饱满。一句对白甚至一瞬间的缄默,都能给彼此带来稍纵即逝的安慰。若能知几分,也就足够了,也该感恩的,谁又能知谁完全呢?
以为可以诗意地栖居于这方寸之地。不说再见,也不说永远。
那么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心里有了深刻的快乐后,只能逃离。
心变成一朵从黑暗的沼泽里盛放出来的白莲花,妩媚。瞬间枯萎。只剩寂然。一个冰冷的过程。
一朵花如果永远地开下去该是件极可怕的事,凋零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归宿。
简贞说,聚是一瓢三千水,散是覆水难收。
在我突然断掉思绪的时候想象我安静的眉眼,一次次央求我飞过去或者你飞过来,在午夜零点悄悄发来消息,我想你……那个人,我刻意地弄丢了。
放手吧。然后听到心轰然而裂的声音,跌在地上,一半纯白,一半污黑。
固执地以为,爱情是一只华丽脆弱的蝴蝶,更多时候只能远远地看着,以绝美的舞姿翩跹,由着它忽近忽远。捕捉也可以,如果你有承受它夭折和破碎的准备。
请一定要幸福,比和我在一起时更加幸福,否则这场离散还有什么意义。这句话沉在心里压得几近窒息,今日终于梗在这里,知者却是另外一些人。
请原谅一个女子不可捉摸的个性。请接受生活的无常。
孤独。爱过以后,更加孤独。
风吹进夜,穿过骨头抚摸我,冰冷。
沉寂的心丧失了语言。唯有水一样的音乐流淌在寂静中。那是他很久前传过来的《白日梦》。低徊婉转,亲吻失落的时光。
把窗死死地闭上,阻止夜的黑肆意蔓延。年年,在这扇窗后,看飞雪,细雨,黄昏、晨曦。看尽沧桑。
一种距离感使得对一切都不确定,不相信,不热爱。在理想和现实的缝隙间,搜寻一缕新鲜的以供存活的空气。
有人送来一缸鱼,还了回去。面对它们心生畏惧。自己就是那其中的一尾,终日听着海浪的声音,可是游不过去。
生活是每天的琐碎拼合成的。如此倦怠。自知明天还要做同样的事,厌了,想把一切结束在今天。苍老与年龄无关。
四季分明。春种,夏耘,秋收,冬藏,即人的一生。如此笨拙和慵懒的我,是不是终将一无所获。
“笑和让别人笑”,生活的愿望本是这样简单。这样难。
孤独感象一剂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身体及至内心深处,终于发不出声音,终于遗忘,遗忘明媚的阳光,新鲜的空气,童年向往的远方……
月沉。星没。只剩黑暗,轻轻回旋的风声。
谁是谁的人间四月天?
整个四月,为一个人空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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