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过周庄这个名字,去过的人褒贬不一,我想也许是各人的心境不同罢了。直到有一天,看到了那幅关于水乡的照片,才诱发我对周庄强烈的向往。
去年深秋,无意中发现朋友拍摄的一幅《水乡夜色》的照片:婆娑斑驳的树影下,明清时期的古建筑犹如清雅的音符;临河的小楼粉墙黛瓦,大红灯笼轻倚着廊棚,缥缥缈缈,亦幻亦真;弯弯的新月悄然泼洒着银光,横卧在水上的石桥,折射着精美而庄严的光晕;一叶小舟,摇曳着缕缕宁静的情思,悠悠驶进“小桥、流水、人家”……。好一幅魂牵梦萦画卷。
一次偶然的机会,竟让我醉在了水乡。
周庄,位于上海和苏州之间的一个小镇,地处澄湖、白蚬江、淀山湖和南湖的怀抱之中。有诗曰:“周庄古镇,四面环水,咫尺往来,皆须舟辑”。它以江南水乡独特的传统、淳朴的民风、古老的建筑、美丽的景色和充满传奇的历史人物,成为一片极有诱惑力的旅游胜地,吸引着无数中外游客前来观赏。
周庄的春夏秋冬各具风姿。春天的周庄,白色的裙裾缀以红白色的花和绿色的柳枝,半开半闭的窗眸,略带羞涩,掩不住动人的妩媚;夏日里,透过朦胧的白雾,看古朴幽雅的古屋,看脉脉流动的小河,看半隐半现的双桥,看袅袅升起的炊烟;秋天的夕阳在水中轻轻荡漾,渔歌悠缓、孤村隐约,如同梦中的天堂;然而我却发现,初冬才显露出周庄的真情。你以为不是吗?她不再是大家闺秀的娇艳,也不是小家碧玉的矜持。没有了西施的纤弱、昭君的哀怨、貂蝉的浮情,贵妃的雍容。它是那么古朴、那么灵秀,静静地躺在丝绵般的水床上,沉浸在千年的旧梦之中……
周庄多为明、清时期的建筑。有张厅、沈厅“轿从门前进”,“船自家中过”等巧夺天工的民居古宅;也有港街、中市街等商贾云集,市声喧哗的街道;有西晋文学家、书法家张翰,唐代诗人刘禹锡等名人曾经居住过的遗址;也有澄虚道院、全福寺等名胜古迹。这些历史悠久、风格迥异的古建筑,以其独有的空间格局和传统风韵,使周庄成为不可多得的世界文化遗产。还有那过街骑楼、水墙门、牌坊、古桥、河埠廊坊、穿行石栏、长驳岸、走马堂楼和水港幽弄,无不让世人为周庄保存着如此众多的明清建筑而赞叹,为“水巷、楼阁、小桥”的精美布局而眩惑,为充满温馨之美的风格而陶醉。
九百年的沧桑岁月,并没有改变古镇的模样。古宅院坚实的石柱,细腻精良的雕饰,罕见的木鼓墩,仍不失往日的风采;高高的风火墙下,翠竹摇曳,月季吐艳,绿草点缀的曲径;也可以扣响红漆大门上,那对被岁月烟尘熏黑了的黄铜吊环;可以喝到已被麻绳勒出深深印痕、井栏里提起的清凉的井水;也可以看到穿蓝布花袄,身背竹篓在河边洗衣的妇女。如梦的水乡,有作家笔下雨巷中轻柔蔓妙的女子,有清新湿润沾着露珠的晨雾,亦有古朴秀丽的红绣衣,静静卧在小桥流水人家。置身其中如同人在画中游,无处不是景,无处不让人心醉神迷。无怪乎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最美是周庄”之说。
古镇内河道呈井字型,居民依河筑屋,依水成街,河道中横跨着14座建筑于元、明、清代的古桥梁。最能体现古镇神韵的是“双桥”。它由一座石拱桥和一座石梁桥组成。清澈的银子浜和南北市河在这里并汇成十字,河上的石桥联袂而筑,桥面一横一竖,桥洞一方一圆,显得十分别致。
跨越古朴的“双桥”,总要想起陈逸飞先生的那幅《故乡的回忆》的油画。1984年春,旅美留学的青年画家陈逸飞前往周庄写生。由于时间短促,他不能在画板上一一写生,只能用摄影的方法记录周庄。据说,他摄影用去的菲林有数百卷之多。后来他根据照片上的题材创作了一批油画,都是写生,没有改变原来的面貌,充分体现了水乡的神韵。尤其是描绘“双桥”,以《故乡的回忆》为名的那幅油画,每一笔都凝聚着这位海外游子对祖国深深的眷恋。《故乡的回忆》连同他的另外37幅作品,于纽约的10月金秋,在美国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长阿曼德·哈默的画廊展出,引起轰动。1984年11月,阿曼德·哈默访问中国时,将买下的油画《故乡的回忆》,作为礼物送给邓小平同志,被世界传为佳话。陈逸飞的画,使默默无闻的“双桥”走向了世界。
走在青条石铺成的小路上,静静品尝古镇的古朴、古典、古色、古香。岁月的沧桑改变着古镇的模样,又将时光凝固在街巷的每块砖瓦、每堵墙壁、每条街面的石板。粉墙蠡窗,砖雕门楼,厅堂陪弄所构成的江南民居,是一派清静悠雅的氛围。在这里,每一座小桥,每一座牌坊,甚至每一座过街骑楼都有着一段段动人的故事……
还记得那首脍炙人口的儿歌吗?“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徜徉在美景如画的周庄,船家一定会带你去看外婆桥。它坐落在周庄的西尽头,始建于明朝,桥身古朴典雅,是水乡地区石拱桥之精品。外婆桥是一座耐人寻味的桥,它的西北侧有周庄的胜景之一迷楼。相传在清末时期是座酒楼,当时称德记酒家。店家李氏夫妇,膝下一女,小名“阿金”,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阿金以其美貌和伶俐在德记酒店当垆劝酒,招徕顾客,不知迷倒了多少王公贵胄,后来人们干脆把它叫做“迷楼”。
外婆桥,不但古朴典雅,更具有浓厚的文化底蕴。她的周围不仅有辛亥革命时期的政治家叶楚伦的故居,革命家柳亚子、陈去病、王大觉等人的秘密集会点,也有台湾女作家三毛居住过的茶楼。
周庄的黄昏是美丽的。不知不觉间,挂在廊檐下的大红灯笼都已经亮起来,一盏连着一盏,好似挂在腰间的红绸带。一只灯船从不远处慢慢荡来,在水中晃出一圈红晕。船头上端坐一红衣少女,她挥舞着柔软的手臂,亮开了甜甜的歌喉:暖暖的黄昏/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谁也带不走那扇古老的窗/玲珑少年在岸上/守侯一生的时光/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
这甜甜的带有温香的吴侬软语从少女口中飞出,从慢慢荡来的灯船上飘出,陶醉了这古老的小镇,也陶醉了不归的游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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