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补牢记

江南雨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不知什么时候贼把我们家惦记上了！一个风高月黑之夜，爬上了三楼，溜进书房。这里满屋是书，他准后悔走错了人家。小偷最忌讳空手而去，书桌上的一部手机就成了他唯一的猎物。

很快保安、公安来家里勘察，他们说下水管道、阳台栏杆上小偷都没有留下手印脚印，足见是个老贼，精于此道。我说客厅玻璃门上有黑乎乎的五爪印，指纹清晰，公安忙照了相。这次与我家同时遭窃的还有四家，个个义愤填膺！时下这类案件，比牛毛还多，谁有精气神顾及芝麻大的小案？杀人投毒的事就够忙活的了。邻人纷纷对开导我，，国际歌唱得好，不靠神仙和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古人不是说“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你赶快补牢吧。

他们说的补牢，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阳台封闭起来，把书房的窗户用不锈钢拉闸锁定。然而这看似简单的事，却给我精神上带来莫大的痛苦，令我颇费踌躇。身居钢筋水泥房子如进樊笼，身心都受压抑。当初装修房子，左邻右舍通统都封了阳台，锁死窗户，我独没有随大流。自恃是个穷书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偷。再说我很看重阳台上那片狭窄天空，它是我与流云对话的快速通道；是听鸟语的连接线；是我心灵向外飞翔的宽带…封死了它，无异给我的灵魂加了一把锁。

被窃后之，远在它乡的儿女，多次打电话来，说服我不能再存幻想，要树立与小偷长期周旋的思想准备。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动手封阳台。他们说你们是弱势群体，人身安全要得紧，别的都可以将就。阳台上栽的那些花呀草呀，是你们心爱之物，如今阳台一封，肯定活不了，就忍痛牺牲吧。

到底封不封阳台？我思想上激烈争斗了好几天，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是呀，这拨小偷晓得我这里没油水，肯定不再来了；可是如今的小偷是“警察抓不尽，黑风吹又生”，幽灵般四处游荡，防不胜防呵。不错，我们小区有保安，是可是老虎有打磕睡的时候，何况保安是人不是老虎。

人同此心，谁家只要进了小偷，心里就比吞下几只死苍蝇还恶心。我家玻璃窗上小偷留下的五爪印，虽然被老伴擦去了，可它在我心上总是挥之不去，一想起它，就酸水往上冒。我只好来点阿q的精神胜利法，妈妈的，还是封了吧！封了吧！封了安全！封了小偷就进不来了。我说这话的时候，记起了小时候过年贴门神唱的儿歌：“门神门神守着家，大鬼小鬼不敢来。”不知如今封闭的阳台，有没有当年的门神威风，管用？

封阳台的那天，我黯然与天边一片流云告别，与窗外枝头的小鸟告别。从此虽然只隔了一层玻璃，却如同关山阻断！我心中默许它们，只要一旦治安好转，夜不闭户了，我当以最快的手脚，折去封闭的阳台，恢复往昔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家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