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尼采感兴趣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我知道我不能当然也没有那个资格去全面评判尼采到底是怎样的人。但当持续的落寞和沮丧萦绕心间,未来之门又虚掩于前,我不得不沿着走过的路重新审视,于是整理过去,再读尼采。而这,也是我写作的意图了。
关于求真精神,我想从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说起。查拉图斯特拉是其著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主人翁。故事可简单地概括:查拉图斯特拉于山上思考,然后三次将所感悟的东西讲给山下的人听,以为他认为悲哀的生活赋予新的意义,并使众人得以解脱。我们不难发现,查拉图斯特拉的思考也就是尼采本人的思考。但如果仅仅将这本书作为戏剧来读,我们却很容易把查拉图斯特拉塞进孜孜不倦的说教者或自以为是的救世主的外壳,而忽略了他求真对象的改变及改变的原因还有改变给我们带来的思考。进一步说,我们很容易忽略求真的本质。
的确,查拉图斯特拉三次下山试图说服众人。但第一次他失败了--—人们根本不接受什么“超人”的教诲!于是,查拉图斯特拉在只说服了自己的门徒的情况下再次上山。第二次,他感悟到的是权力意志(个人解释为实现欲望,不屈于现实的人的本能)。但却自觉矛盾(海德格尔认为查拉图斯特拉觉得自己重复了柏拉图的“求真意志”而必将失败)于是又一次上山。这最后一次,通过虚拟与生命及智慧的对话,他虽还是被自己新感悟的永恒轮回困惑不已,但他清楚的认识自己较与那些先知已是多么的不同----生命本是不断消失不断重建的过程,何不保持自己“理智的诚实”?!于是大呼;原来这就是生命,好啊,那再来一次!而这,已经是查拉图斯特拉的自我解说。他已经从一个说服别人的人变成了一个教育自己的人!
尼采借查拉图斯特拉倒出自己的思想。再读尼采,我看到的不仅是他对真理的执着,更叹服的是他自我修正自我完善的精神!要知道,求真之本质,便在于对接近真理的所有事物的怀疑与探究(包括他自己)。所以求真,需不辞辛劳,更需直面自己直面生活的勇气!我觉得现在好多青年作家的作品真的一部不如一部好。当中,已有人经承认他需花好大一部分时间来想自己该写什么。还有个问题,最严重的,也是八届新概念总结过的,笔调灰沉。这倒让我想起语文老师给我的习作下的评语,他说,好多女作家并不成功,就是因为所思境界过小。而我想,引起所笔调灰沉和思境界过小的大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直面自己直面生活的勇气。换句话说,他们缺乏真正的求真精神,完善自我的精神(作为学习者,我觉得自己也缺乏)。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另一篇习作。我曾写到,其实尼采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哲学建立一个新的根基。我们是生命河流里的鱼,本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只能在相对广阔的河里“创造”自己的命运了。在那一篇习作中,我的观点是:信仰神圣!隐士无错!个人想法不该受到无端的纠正和指责!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值得反复思考的。暂且不论什么信仰什么隐士,个人想法不该受到无端的纠正和指责,是自我保护,却也像个固步自封的家伙的挡箭牌,使人辗转于笔尖纸端流露的东西,淡化了完善自我的精神,进而忘却了自身与现实的关系。
这,也是我想说的第二点。
对尼采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他试图以超越善恶超越自我来充分肯定自己的永恒轮回之说。可惜最后,始终未能走出自己给自己的禁锢。说服民众失败之后,查拉图斯特拉有了“真正的创造者”之精神三变形:骆驼(我应该)—狮子(我想要)—孩子(我在)。他认为,孩子“无辜而健忘,是一个新的开端,一个游戏,一个自转轮回,一个初始运动,一个神圣的肯定”,因而,孩子才是“真正的创造者”。很多研究尼采的人认为,孩子应该是尼采自由精神的象征。就我个人的理解而言,这种自由精神是对传统(尼采所认为的先知的错误理论)的批判,更是将尼采本人最终推向轮回痛苦之圈的根源!
我们常说(当然大多数哲学家自己也这么认为 ),哲学及思考哲学是痛苦的。作为生活的体验者和创新者的尼采虽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失败者,其思想却受众多后人的关注,可见他的思想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值得去思去想的。再读尼采,我想的更多的是怎样以一个现代人的身份在现实中活得更加富有意义及充实精彩。
我们不该忘记两个生活准则。一是归本,二是超越。我想强调,承认了生命的偶然,意味着接受了个体由自然到精神的升华过程。我们需要在平凡中准确定位自己,以始终诚恳的态度剥离模糊,判断是非。只有个体得到升华,才能清楚透彻地理解生命的本真,才能恰如其分地和其他的个体融入社会,融入世界,让人类之进步生生不息!
不是俗,是大实话。
呵呵,这样一来,人生的磕磕绊绊又算什么呢?当我懂得幸福的境域是“能爱”,那座虚掩着的大门就这样被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推开了。
真的妙不可言。
(注:首发于青草天涯社区,笔名本为沧海月明,但再注烟雨笔名已注,只有更换为childlike)
本文已被编辑[帘外落花]于2006-7-8 23:22:35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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