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躺在床上,摸着腹中蠕动的胎儿,真盼望着他早一天降世,于是一天一天地计算着日期,发现日子过好慢。有人说,肯定是个男孩,也有人说是个女孩,于是我盼望着是个女孩,可以买漂亮的衣服,替她扎起小辫子,领她在晨风中散步,于是又盼望着是个男孩,可以留一绺小小的胎毛,戴一顶清式小帽,陪他在园内踢球,于是,盼着……
腹内胎儿动得好欢,似乎在练习拳脚。我对丈夫说,不管是男是女,一定会像我,太活泼好动,或许长大会当个运动员,假如是个大个子的话,可以打排球,如果矮一些儿,可以练体操,圆我童年的梦。丈夫说,要是脑子随他,学习是不会有问题的——丈夫一向以自己聪明自居的——当然别人也大多这么认为。但孩子终究会像谁呢?
关于孩子的相貌,我和丈夫谁也不愿猜测,看着别人家一个个如花的童子面,相貌平平的我们内心不免平生出几许愁怅。听老人讲,多看看漂亮的孩子,将来孩子就会好看,于是,一向不大的房间里,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像。有一对胖胖的双胞胎,瞪着会笑的大大的眼睛,有漂亮的秀兰·邓波儿,穿着蓝色的海军服,每天睁天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他们看,甚至还在办公桌的下面压了一张,又听人说,不用担心,现在孩子都随父母的优点,便放心了许多,那如果随缺点呢?……
终于有一天,我们都释然了。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夫陪我散步,公园里是孩子和老人的世界。草坪上,一张张欢快的笑脸,看得人沉醉,一声声清脆的呼唤,叫得人心颤;石凳边悠闲下棋、练气功的老人,虽是满面沧桑,却又都是那样安详慈爱,夫使劲捏捏我的手,我仰起头,夫对我一笑,既然自然赋予人生命,又何必为一些不必要的小事而浪费光阴,大千世界,灿烂也好,平凡也罢,终要归于自然,世上万物如此,那么一切随缘吧!
其实每个孩子在母体中或许就已经注定了一生的机缘。我们又何苦为孩子设计一个个看似灿烂的未来呢?只要他能健康成长,不必成为名人,不必刻意追寻,或许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农民,只要他能快乐,为人父母,能伴他走完半生,能见他笑口常开,能儿孙乐守膝前,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件乐事。
再摸摸腹中的宝贝,似乎已安然睡去。此时此刻,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呢?
-全文完-
▷ 进入拂堤杨柳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