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灵魂提出来拷打

一

妈妈，今天我把灵魂提出来，拷打

里面丁零哐啷一片杂响

掉出来一个破瓦坛子

掉出来生绣的钢刀

掉出来陈年烂账本

却没有一丝水分

更不用说灵和肉

我疯了，妈妈，相信这个严肃的事实

直到现在，我忍不住痉挛

您给我掌灯，催我勤学

您给我置办光鲜的衣服和毛巾

使我体面、精神、文雅

我却在堂皇的冠冕下

进行阴暗的思谋

并豢养毒蛇--虚伪、惰习、贪欲

我反拳捶击自己的胸膛

发霉的皮肉一点即破

我低头看到一块僵硬的大结石

清高自傲，绿光幽幽

我是行尸

我是走肉

二

我确信，妈妈，我已深陷狂迷

老鸦吸食天边的血块

有人从山坡上下来

有人从河滩边回来

有人从树林里出来

我抱着烈酒，坐进黑夜

谋划一场光明正大的反叛

把上帝仍进炉膛

把黄金踢落顶楼

把荆冠碾碎成泥

把肉身当作灵魂的祭品

既然伪善是镀金的沉沦

我就在堕落中真实毁灭

至于回家，妈妈，让黑夜把我灌倒

我无家可归，我无地自容啊

若我归去，家是地狱

若我远行，家才是家

三

妈妈，您要坚强、珍重

我的疯狂与任何人无关

活够无意义的悠闲

我们常需要自虐般的切割

我不会杀人放火

也不会纸醉金迷

小时侯的约言依然有效

我爱自己

我爱爸爸、妈妈

我爱其他亲人的兄弟姐妹

我一定做一个好人

像一支火把

燃烧，直到耗尽能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