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梦,谁也给不了yuchenfang

发表于-2003年07月25日 晚上10:55评论-0条

不知什么时候起,白天对于我,只有五六个小时。这个属亚热带气候的城市,四季都是白天长夜晚短的,但我,睁开眼,拉开厚厚的挡光窗帘,往往到了中午或下午。

上午,从我的字典里消失了。这时候,我总是呆呆地站在窗前,望着当空的太阳,痛感生命的短暂。潜意识里,不想长命百岁,但也无论如何不愿白日如梭。

第一次看到“白天不懂夜的黑”的网名,拍手称快。这是一个绝好的理由,解释着夜长日短。就像微醺的人,嘴里不断地念叨,你知道什么?我清醒着呢,一点也没醉。那种美妙时刻,让人屡试屡爽。我不懂夜的黑,冥冥中只盼由着黑的夜,找寻远去的梦。说“梦”,毕竟奢侈了,世间本无梦,寻的人多了,梦也就成其为梦。所有得不到的想得到的东西,都成了梦,可以是爱情、中彩、升迁、康复……我的梦,是隐没于黑色中的未知和神秘,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一切可能发生和不可能发生的故事。抑或说,梦,即是等待。等待着我的梦,梦飘渺着,灵魂也就似鬼魅般深夜里出没游荡。“这座城市白天的形象相当正面……到了夜晚,它成功变性,变得极其魅惑……”一篇文章的话,用于描述一座夜的城市。城市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梦游着,在夜里。

每天起床,镜子里的我呈现陌生的样子——惨白的脸、呆滞的眼。用手拍拍,再拍拍,才彻底醒悟。百思,然不得其解:何时,忽地日夜颠倒?

问自己的时候,蓦地多了一种惊奇的发现:灵魂累了。

世间真的没有梦。

有期新闻调查,说到一种水葫芦,八十年代我国从国外引进,当初除了低成本造肥料外,还可作观赏植物,几乎一身是宝。时过二十年,水葫芦泛滥成灾,沿海一些省市每年须花几千万人工铲除、消毁,甚至从原产国引进其天敌害虫,人为构筑食物链,以害除害。专家说,没有该不该种的植物,只有长没长对地方的植物。

水葫芦没长对地方。它本该在它的老家安稳地呆着,却飘洋过海来了,成了众矢之的。

我可能就是那棵水葫芦,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过着错误的生活——活生生颠倒了日夜的规律。水葫芦是被动的,我却是主动的自愿的一步步变过来的。

伦敦西区有个世代贩书的老先生,天天只顾闷声不响地整理着铺里的书,从来不说哪本书好,也不费神听人讲价。有的顾客不免一边付钱一边抱怨,说不知买回来合不合意。老先生听了也不动心,只淡淡地说:“我并没有答应送你一座玫瑰园!你再翻清楚才决定要不要吧。”这是一个经典的例子,被引用在董桥的文章里,董先生得意地将其做了标题《我并没有答应送你一座玫瑰园》!

黑的夜尤如卖书的老先生,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自己脚下的路自己走,玫瑰园的梦,谁也给不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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