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封住嚣尘。天刚亮,雪停了,却无端地多了狂吼的北风。我早起扫雪,雪去尘净,尽管我已汗流浃背,但我还是笑由心生,地面终归露出了本色,累亦欣然。
收拾完毕,我信步走进活动室。屋内有几个人正围着火炉聊天:涨薪、晋级、提升早有归属……一向不关心时世的我坐在桌前拿起笔无目的的画着,可屋内时不时的笑声总难免入耳,搞得我心意烦乱。拿笔的手总在打颤,东倒西歪的字迹像在嘲笑我,笑我的不苟言笑,笑我无聊的封闭自己。本来兴致不错的我却被这几个杂乱无章的黑黑的文字搞得心神不宁。“无能!”我狠狠的自责,人何必为这无意义的东西伤脑筋呢!我拂头静坐,眼望窗外。
玻璃窗有一层薄薄的水汽,窗外的世界我是难看清了,不过隐隐约约还能辨清窗前柳树,这柳枝借着风力狂舞,好象牧羊女手中的软鞭在狠劲抽打,像抽在我身上,我的心在隐隐作疼,是风的指使还是柳枝放肆,我不得而知,分明的我的心在撕裂似的疼痛。我想尽情释放笑声,可怕影响他人,我只好忧郁着。
“哈哈哈哈……”开怀的笑声再次挤入耳鼓,我扭过脸又看到那不怀好意的文字。人何必为难自己呢?
我静坐、闭目、屏息……以期有所改变。
晨8点左右,妻喊我吃饭,我起身走出活动室。天灰沉沉的,风怒冲冲的,可我不想躲避,只是慢慢地走。妻很快走远了。我突发其想,到野外走走如何呢?
野外的风怒气更大,肆虐、阴冷、似要把这世界裹走似的。我迎风前行,利风吹得我喘不过气来,牙凉凉的,牙骨瑟瑟的,口腔凉凉的涩涩的很不是滋味。放眼望去,田野空旷,白茫茫灰蒙蒙,回望村庄也只是灰秃秃一片。
我继续往前走,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似奏响的进行曲,震耳的风吼似吹响的行军号角,呼出的团团热气立刻消释于茫茫雪光里。这时一丝欣悦袭上心头,胸腔说不出的大,气流入肺,凉凉的、爽爽的,如入芷兰之室,手的颤抖、屋内的不快、往日郁结心头的疑云消失已尽。
我继续往前走,几排不知名的树傲立于雪野,较近的一棵离地两米多高处斜伸出一碗口粗细的枝杈,叉口处的积雪可谓顽强,偌大的风尚且不能驱走,这斜枝上的纯洁顿使我高兴,“啊哈哈哈哈……”我竭力笑尽情笑,可这笑声随即便淹没于浩大的风吼里,再往树杈上看,粗粗细细的枯枝交错纵横,足可想到他长势之凶悍,再往远处看,其他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甩了下手,可斜生的树枝却划破了我的手背,烈烈的疼,“唉——这斜生的树枝!”我牢骚着、无奈着、抑郁着、沉默着,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斜枝本已就有的,何况又那么粗壮,即便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怕也难奈他何,惨弱的我又能怎样呢?
我本想借风的狂,田野的阔消释胸中块垒、释放笑声,现在看来怕是徒然了。
风依然猖嚣,雪野依然灰蒙蒙,回头路尽管顺风,但脚下依然艰辛,在嚣尘中生活惯了的我,怕是不习惯在雪中行走吧!我沉默着……
本文已被编辑[文清]于2006-8-1 19:27:42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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