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门两个就像两只蝴蝶，相依着飞过沧海。我只想木子过海，半途跌落自己。

有的时候，有的蝴蝶是飞不过沧海！

〈　一　〉

漠寒第一次遇见木子是在一个音像店。店门口贴着一张王杰的海报，一脸忧郁的王杰

不张扬的唱着〈谁明浪子心〉。

漠寒喜欢不张扬的王杰，永远都是那样忧郁的，无所谓一样的认真与孤傲。

外面阳光很好。漠寒看到有一个女孩子，背着大大的包，穿着洗的很旧的牛仔裤，淡

灰色的衬衣，扣领子开着，不健康的肤色，在阳光下拉的很长很长的身影。把王杰的唱片

往背包里一塞，漠寒看的惊心胆颤。

“我叫木子！”她在阳光底下笑，脸很苍白。“不过你不应该帮我付钱，我不会谢谢

你！”木子淡然的背着她那大大的包走出了漠寒的视野。

漠寒不经意的笑了笑！

那天漠寒一遍又一遍的听着王杰的歌曲，，不竟想到被音像店员抓住的倔强的木子，

然后漠寒帮他付了钱。

漠寒把东西收拾好，跟着爸爸走出了家门，她觉得一下子突然坦然了。爸爸妈妈两个

人的争吵已经把仅存的一线感情弄的支离破碎了，这有是何必呢！不就是分开生活吗？离

开了谁，谁也不会脆弱到死吧？

漠寒被转到一家寄宿学校。

漠寒背着大大的书包，里面塞满了叮叮咚咚的唱片和cd机，还有一包包治头疼的药片。

被一个头发剪的很好看的老师介绍：“她是我门的新同学，叫张漠寒！”

漠寒低着头张望，然后她看到很熟悉的一双眼睛，她记得哪个叫木子的女孩子。

漠寒被老师安排坐到一个叫沧海的男孩子身边，漠寒注意到了这个男生！他有一双很

好看的眼睛，笑容温和的像阳光，他笑着对漠寒升出了手：“我叫沧海！”漠寒的手被他

握住，是温暖的，沁入丝丝冰凉。

那天，天气很热，木子被老师揪了出去，她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漠寒看着窗外的木

子，很骄傲的扬着头。漠寒很心疼，漠寒觉得自己在木子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卑微的

却故做强大，寂寞的却假装不需要任何朋友。

“木子”漠寒递给木子一瓶冰水。

很久以后，木子都会告诉漠寒，　那瓶冰水打动了她固执的心。木子很认真的接过水

，她张扬的眼神告诉她：“漠寒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木子到漠寒来到一栋被废弃的小楼里，　很阴暗，阳光照不进去，里面布满了青苔和

剥落掉的石灰。木子和漠寒平做在楼梯上，木子喝着冰水。告诉漠寒：“张漠寒，这里是

我的天堂，我批转你以后也可以侵入！”

漠寒不说话，听木子扯一个个故事。

很多自修课，漠寒和木子就会躲到这里，漠寒安静的听木子瞎扯。

于是漠寒知道，木子的父母很有钱，却谁也不要她。

漠寒就带木子去妈妈家吃饭。

饭后妈妈对漠寒说：“你已经跟爸爸过了”。

漠寒一怔，然后讲到：“我回家拿唱片”！

漠寒很难过，和木子走在街头，木子狠狠的搂住她“漠寒，别难过，你还有我！”

于是两个人就疯。一起去看影院，一起去书店，有时候就抱很多的零食坐在屋顶上。

木子突然问：“漠寒！你和沧海讲不讲话？”漠寒看得出木子眼睛里闪烁着东西，她

问木子“你是不是喜欢沧海？”木子仰着头，眼睛迎着太阳：“漠寒，沧海像太阳！”漠

寒学木子的样子：“是呀，他真的像太阳！”可是阳光太刺眼，她不能对着阳光讲话，那

样她会头疼。

“漠寒，那天你给我一瓶水，你给我水的样子打动了我，你的严厉没有怜悯，只有可

以打动我的那种神情，漠寒，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吧！”木子依旧迎着阳光。

漠寒看着木子的脚踝，她觉得自己的一辈子没有那么长。因为木子那么强韧。漠寒

告诉木子：“你的一辈子会很长，不如我做你半辈子的朋友吧！”

她们两个于是很要好，谁也不放弃谁，形影不离的样子。

那年她们17岁。

〈　二　〉

漠寒被推选参加作文比赛，得了第一名。那天她站在台上领奖，她看到了有两个人冲

她开心的笑，一个是木子，一个是沧海。

沧海说：“漠寒，你很厉害！”

漠寒看着沧海，沧海很黑，眼睛却很动人，短短的头发，很白的衬衫，身上有百合一

样的清香，怦然心动的眼神。漠寒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沧海的成绩很好，是校学生会主[xi]，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穿着暄目的衬衫站在台

上做演讲报告，眼神明媚动人。

“漠寒！你说沧海会不会喜欢我？”木子的眼底下有暄目的东西在闪动。

漠寒觉得木子陷的比较深。漠寒笑：“当然会的，你那么惹人喜欢”。

沧海递给漠寒一张纸条，他说希望和漠寒一起去看电影。漠寒撕掉纸条，仍在地上，

她说：“我厌恶电影里面虚假的情节”。

那节课，老师在台上讲：“你门都是幸福的一代！”漠寒却难受的想杀人。

木子很开心的告诉漠寒：“漠寒，沧海和我去看电影了！”漠寒假装和惊讶的样子：

“傻丫头”。可是却明显的听到心一点一点撕裂的疼痛。

放假了漠寒回到父亲家，　在楼道里看到了沧海，突然的遇见让漠寒感到无措。

沧海住在父亲的对面。

父亲经常不在家，他是生意人。有了钱，望洋兴叹抛弃了妈妈，带着漠寒，不甘愿的

养她。父亲狠狠的甩了漠寒一巴掌，他骂：“看到你不人不鬼的样子，老子就心烦！”

漠寒坐　十层的公寓顶上。

她很想跳下去，却害怕死亡，她害怕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她回过头看到了沧海。

沧海穿着天蓝色的衬衫站在那里。沧海握着她的手：“我真怕你就这样跳下去！”

漠寒跟着沧海回家。他的家很大也很祥和，沧海的妈妈很漂亮，她给漠寒削苹果，漠

寒觉得好温馨。

漠寒打电话给木子，听到木子那边很吵的音乐声。木子在电话里喊：“漠寒，张漠寒

，我想你了”。

漠寒看到了木子的房间，很大，却华丽的没有人气，木子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啃薯片，

她望着漠寒：“漠寒，你搬进来住把！我害怕！”

漠寒拍着木子的头：“非法同居呀？”两个人每心没肺的笑容拉得很长。

漠寒和木子睡在地板上，木子枕着漠寒的手臂：“漠寒，我好喜欢沧海！”漠寒就把

脸贴在地板上：“傻瓜，喜欢就去说呀！”

两个人，揣着心事，长夜难眠。

开学了，漠寒看到了沧海，沧海还是那样清澈的样子。沧海问她：“后来你怎么都不

回家了？”漠寒不想和他说话，她试图让他厌恶自己。后来，两人没有再同桌！

那个晚上，很晚，木子没有回宿舍，漠寒在那栋小楼里找到了木子。“漠寒，我告诉

沧海，我喜欢他！”木子把头埋在臂弯里，漠寒拥着她的肩，清楚的听到她心碎的声音，

越来越大。

“沧海说，我们都还小，漠寒你不知道，我吻他了！”木子靠在漠寒的肩上诉说。漠

寒听到了自己的心“砰”的一声，然后碎了。

“漠寒，他却没有吻我！他很平静的样子”。

“傻瓜，那是因为你们都太小了，或者我们都太小了，慢慢会好的，什么都会好的”

漠寒拥着木子。

她们两个依偎着，一直到高中毕业。

漠寒上了大学，和沧海同一所学校，木子则要去英国留学。

那天漠寒送她，木子说：“漠寒，不如我门换吧！”

漠寒抱住她：“傻瓜！”木子也抱住她：“漠寒，帮我看住沧海，我还要回来找他的

哦！”

〈　三　〉

在北方，漠寒十分想念木子，她们用网络交流。木子发给她很多很多的电邮，告诉她

英国有多美，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和沧海。

漠寒回信给木子，她说她会看着沧海，替她，然后等她回来。

沧海在大学依然优秀，他踢球，做文学社社长，健康的生活在阳光底下。而漠寒则无

所谓的校园生活。淡淡的，不出风头，独自沉默。

遭受沧海的锋芒是在依次联谊会上，他们不同系，却因为联谊而处于一室。

沧海被一群女生起哄，要他唱歌，已经不再黑，却依旧动人的沧海在台上唱：“莫名

我就这你，深深的爱上你······”那个时候，漠寒就是喧闹里看天，天很静，秋后的天空

总是安静的。

沧海站在舞台上，拿着麦，他在人群里问：“张漠寒同学好象　不喜欢听我的歌！”

漠寒难堪的呆立着，愤怒的破门而出。沧海硬生生的拽住她，两个人呆立着，以一种悲伤

的姿势，沧海的手紧扣着漠寒的。漠寒从这只手感觉到了沧海的强烈。

沧海带漠寒去很远很远的山头。　

沧海说：“这里很高，离神明也最近。我要告诉他们，我喜欢一个人，张漠寒！”漠

寒独自坐在那里，看沧海对着神明讲话。

漠寒说：“沧海，木子在英国独自怀恋你”。

沧海不说话，很颓败的坐在地下，他看漠寒：“漠寒，你知不知道，你的心很毒！”

漠寒点头：“我继母在电话里叫我小毒妇！”

沧海从背后抱着漠寒，闻她有栀子花香的发丝：“漠寒。漠寒！”

漠寒的泪在心窝里跌落。她对神明讲：“我要木子比我幸福！”

沧海从那天开始，每天都在楼下等漠寒下课。漠寒开始逃避他的温情。

漠寒在信里对木子讲：“木子，我独自难过！”

那天漠寒接到了木子的电话。“漠寒，我到北京了！现在在机场！”漠寒听到木子的

笑声很大，离自己很进。

漠寒在机场看到了木子，木子还是那样的乖张，剪的乱碎的头发泛着葡萄紫，窝在机

场的角落里喝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耳朵里塞着耳塞听歌。漠寒拍她的头：“傻瓜，回来

了！”

木子狠狠的抱着漠寒，每心没肺的搂着漠寒哭。

漠寒也紧紧的抱牢她。

“漠寒，我好想你！”木子哭着笑着的疯闹：“漠寒，英国很不好，我没有朋友，我

独自怀恋过往，所以我回来了！”

木子留在北京做广告，有时候她去学校找漠寒和沧海。

三个人去很远的黄山游行。木子坐在山上说她在英国的一切一切：“那次我在街头给

人画像，有个很漂亮的女人让我画，我不停的画，在他的脸上涂上厚厚的皱纹，我告诉她

，着是她80岁的样子，结果她笑了，外国人很奇怪！”漠寒开心的停他瞎扯。沧海却不言

不语的样子。

木子告诉漠寒“漠寒，我以前就想过，我要陪着你，不要你一个人独自难过，在英国

的时候，父母给我寄很多钱，不用工作，可是我不快乐，因为我想念一个叫张漠寒的女人

和一个石沧海的男人。这些英国都没有！”

漠寒搂着木子，她充满犯罪感，在黄山的哪个古庙里，沧海吻了她。而那个时候，木

子还在外面替一个叫张漠寒的女人选玉镯。

“漠寒，给我讲讲你的校园吧？”木子搂着漠寒，枕着漠寒的手臂。

“在学校，我一个人，没有朋友，有时候在学校的蓝天白云下怀恋一个木子的傻瓜。

怀恋她在屋顶上对着阳光讲话的样子！”漠寒闭着眼睛，她怕被木子看破她的悲凉。

“那沧海呢？漠寒，我爱死你们两个了”。木子往漠寒怀里挤。

“沧海和我不同系！木子，沧海很优秀，你会幸福的！”

两个人依偎到天亮。

〈　四　〉

沧海觉得忧郁。他喜欢漠寒，从握住她手那天天开始他时常想起漠寒的脸，无所谓的

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思念。

他选择和她一起来北方，她却残忍的云淡风轻。

沧海喜欢漠寒，在黄山的庙里，他吻了她，她平静的样子，沧海觉得悲伤。

木子站在十层高的楼上画画。广告里吗浪漫的男女让她觉得幸福，木子看到十层楼下很小

的人流穿过，她就偷偷的想沧海，沧海平静的样子，还有17岁那年的哪个吻。

木子觉得她一塌糊涂的爱上了沧海。

沧海那么好，像阳光，木子站在那里想沧海，风从耳际吹过，阳光在头顶，离她很近

，可她却不眩晕。

木子打电话给漠寒。

两个人在酒吧喝酒：“漠寒，我想打个电话给沧海了！”

木子在电话里喊：“沧海，我喜欢你，喜欢你！”

按个时候，沧海在给漠寒写第一封情书，却突然听到木子的“沧海，我喜欢你，我喜欢

你！”

沧海想起那年的那个吻，那年他17岁，木子在那栋楼里吻他，也像现在这样喊：“我喜

欢你，喜欢你！”

沧海觉得很无力。

他给漠寒写信：“漠寒：窗外有好小好小的雨，他们沿着玻璃滴下，一直到窗台溅起水

花。这个时候，我想你，先该你平静的脸，我一直记得你的脸。木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

喜欢我，　那一年我们17岁，她也这样告诉我的。我突然无能为力了。我想我或许可以喜欢

她的，至少我应该努力”。

沧海没有把信发出去，木子那天幸福的在漠寒的床上跳：“漠寒，沧海今天吻了我”。

漠寒微笑：“傻瓜！”

漠寒想起那年的那瓶水。如果那天她眼里有一些怜悯的东西，那他今天会不会幸福些？

漠寒还记得在阳光下讲话的木子：“漠寒，那天你给我一瓶水，你给我说的样子打动了我，

你的眼里没有怜悯······”

沧海和木子很幸福的样子，漠寒也是很开心的样子。

木子抱着沧海：“沧海，你大学毕业我们就订婚吧！”沧海给她一个很久的微笑。

漠寒笑着喝酒：“恭喜你们。沧海，以后你替我照顾木子这个傻瓜，不能让她喝冰水，

她胃不好，不能让她一个人吹风，她容易感冒”。

木子抱住漠寒：“沧海，你知不知道，我爱死漠寒了。如果她是个男人，我一定会抛弃

你！”

沧海笑，漠寒觉得他的笑很眩目，漠寒喝酒。

沧海送喝醉酒的漠寒回家。

在昏暗的楼道口，沧海硬生生的抱住她：“漠寒，漠寒，我无能为力！”沧海吻着漠寒

。漠寒想起17岁那年他一个人，一双手：“我是沧海！”漠寒看着沧海的笑容越来越近，迷

失自己。

漠寒在沧海的怀里醒来，她看到沧海搂着她，她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

“漠寒，我门告诉木子吧！”

“不！”漠寒摇着头，泪水却滴落，沿着自己的脸。

〈　五　〉

那晚，木子站在漠寒的楼下，她看见自己在飘，灵魂的飘飞。

木子在楼道里等漠寒。

她先看到沧海，然后看到漠寒在沧海的身后。

“漠寒，　我们不是朋友，不是！”木子飞快的跑动。

木子落泪，她想起17岁那年的自己，在阳光下告诉漠寒：“我门做一辈子的朋友！”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她想起在英国的自己，那么怀恋一个叫张漠寒的女人，原来自己真的是傻瓜。木子想起

漠寒的时候还是会不忍心，她那么喜欢张漠寒。木子想。如果那年她不在课堂上看小说，那

么她会不会幸福一些？

那个穿白褂的医生讲：“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不动手术，你熬不过两年”。漠

寒走出医院。

她想了木子，你想沧海厉害。可木子一下子就走开了，把她丢的远远的。

漠寒在漆黑的房间里写信

木子：

我的一辈子真的没有那么长。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喜欢沧海。我喜欢你在街头抱我，

告诉我，漠寒别难过，你还有我。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快乐。我很喜欢沧海吻我的样子，像

阳光一样，因为喜欢着你们，我选者离开，我可能前世和你是蝴蝶，我想驼你过沧海，半途

却独自跌落。

沧海：

我喜欢你。不过我希望木子比我幸福，那个时候，你吻我，我却想着木子，木子那么脆

弱。我们两个就像两只蝴蝶，相依着想飞过沧海。我想木子过海，半途却自己跌落。有的时

候，有的蝴蝶注定了非不过沧海······

〈　六　〉

木子和沧海站在漠寒的墓前。

“沧海，我从来没有恨过漠寒”。木子独自落泪。

“我知道，我们都爱着漠寒。可她却独自离开。其实有的蝴蝶不一定要飞过沧海的，落

在海底，海一样会把她纪念”。

木子和沧海三个月后结婚了，带着一个叫思寒的小女孩，那是漠寒的孩子。

漠寒死了，留下孩子和大人的牵挂。

很就以后木子还是会想起漠寒。那个写信告诉她，告诉她，她在独自难过的漠寒。想起

那一年，她们17岁，还在听“王杰”。

木子想：他们三个，究竟谁是谁的蝴蝶？谁是谁的沧海？哪只蝴蝶飞过了沧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