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是一个风趣,没有烦恼的人,这是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感觉,与在网上聊天视频时的感觉截然不同。网上的他认真、严肃、苟于言笑而又略带些让人心疼的忧伤。我常常想哪一个更接近真实的他呢?每每这样问他的时候,他总会说网上的更真实。我也就这样相信了,因为我觉得在虚拟的,远离的空间里人更容易不设防,从而更真实地展现自己。所以尽管身隔千山万水,我们的心却相遇在一个零距离的空间里相印同行,穿越春夏秋冬,在那个美丽的冬季,两颗心的载体终于也驶达了彼岸。
在b城的火车站出口,他带着春天般的笑容穿过人群蹿到我面前,说蹿是因为当时我正注视着正前方的一个男子,看身材和他描述的很像,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面容,所以我误以为那就是他,幸好他出现的及时,不然恐怕我就要微笑着奔向那个人了。没有想象中的拥抱,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他很自然地接过我的手提袋,我看见他没有戴手套,心想下次一定要带一副给他。车站前的马路大小车子很拥挤,我们绕到对面打的赶去他订好的宾馆。
宾馆离车站很近,也就5分钟的车程。b城虽然远远比不上我现在生活的a城,但是宾馆的条件很好,想必是他考虑到我所在城市的繁华所以订了这里比较好的,虽然事实上我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是他的细微着实让我感动。安顿好随身携带包裹,稍微休息了一下,我们便决定到那家事先想好的烤肉店去吃烤肉。在这之前,在网上我们不只一次谈到过烤肉,他总是说有机会请我吃烤肉,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温习和他坐在一起吃烤肉的想象情景--他坐在对面,我娴熟地在烤炉上翻转着肉香迷人的烤肉片,几个回合之后将烤好的肉一块一块地夹到小碟子里,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下去然后海夸我的手艺。现在这个想象就要变成现实了,我又兴奋又紧张。谁想出师不利,由于他对b城不是很熟,再加上是晚上,本来说几分钟的路程,绕了好半天还是没找到。b城的冬天很冷,衣着单薄的我早已被冻得瑟瑟发抖。他见我冷成那样更急着找到,于是不停的问路人,最后终于在一家服装shop店员的指引下找到了我们梦寐以求的烤肉店。店面不大却很干净。我们在右边靠里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菜谱过来,像想象的一样我们点了烤肉还有狗肉,不同的是我非但没能娴熟地给他烤肉,反而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善于表达的女子,面对这个曾经让我想过千遍万遍,心有爱慕的男子更是语噎,只有一杯一杯不断地喝水,以至后来待我再要倒水时,他赶忙把杯子拿了过去,让我不要再喝了,还给我讲了一件喝水喝醉的往事。水不能喝,我便开始很努力地吃碗里的烤玉米,玉米烤的很好吃,各种作料都添加上了,我想下次再来就点这个烤玉米就行了。我的玉米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手里的烟已经没了一大截。因为紧张不记得那时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开始他说的一句,真是有缘连生病都一起。那时我血压低正在吃中药调养,而他脾胃不好偶感伤寒。的确是缘分,我也这样想,只是在他的面前这样的话我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吃过饭他问我要做什么,我说去看电影吧。和爱恋的人一起去看电影,我还没有过,心想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遗憾的是到电影院才发现今晚的放映已经结束了,没办法悻悻地出来。想逛街可又抵挡不住严寒,只能回宾馆了。这次没有步行,他说怕我冷,于是打的回去。夜里的风的确很冷,可我的心却如沐春光。回到宾馆已经不早了,他用热水给我温了药,吃过之后我们便休息了。也许是换地方的原因本来几乎从不失眠的我竟然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被子很薄,空调好像也不起作用,很快我就觉得自己被裹在一团寒气中,缩成一团还是感觉冷。我把被子裹的紧紧的,头露在外边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注视另一张床上熟睡的他,忽然心里有种委屈觉得他不疼我,让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展转反侧,却不肯给我一点温暖的怀抱。有心去叫他,却又不忍把他吵醒,就这样与寒冷和委屈征战了一个晚上。想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一大早便派人来帮助我,凌晨桌上的电话突然开始叫个不停,他闻声起来接电话。我终于抓住了机会在他放下话筒的时候,用近乎乞求的声音对他连说了几遍,我冷。他看看我然后把他的被子盖到我身上,躺在了我身边,用手拍着我睡觉。我早就没了睡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他温柔的轻拍,像躺在幸福的摇篮里飘荡一样。只是突然间想到他的家庭,想到我即将的远离,想到我们无果的爱情,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溜了出来。哭了好一阵才起来洗涑,然后到楼下去吃早餐。和别的宾馆一样,这里的早餐也是自助式的。他挑选了不少,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盛了一碗粥,给他也盛了一碗,能为他做点事,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我都会很开心,虽然也许他不会在意这样的细节。他拿了好几个咸鸭蛋放在大衣兜里说是给我在路上吃,我心里的感动和暖意自不必说。
吃过早饭他和我一起去买回a城的车票。车是下午的,我们都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去哪里,在宾馆里静静地数着时间,等待着离别。终于到了不能不走的时候了,收拾东西,下楼,在电梯里他对我说不能去送我了因为有个朋友要过来。我无语,自然是心酸。到楼下打的,他在半路的长途客车站下去了,只一声再见便不见回头,我亦无言。待赶到火车站的时候车马上就要启动了,匆忙剪票上车,一头扎在自己的铺上任泪水滂沱。想他终是不在意的,竟然都不来送我。后来和他提起时他说是因为他怕离别,怕看到我流泪。火车在原野上飞驰,很快便将我带出了b城,远离了他,而我的心却依然留在原地,与他的心相印在另一个空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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