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从网上看到一个很有意义的大讨论：中国文学还有不有希望？根据游戏规划：广大网友根据一位作者署名为傅翔先生的文章《中国文学是没有希望的》分为正、反方各抒己见，激烈辩论。当时，我很仔细地读了傅先生的文章，先是感慨，继而作冷静的思考。傅先生的文章在遍数当今中国文坛的种种“劣行”后，激愤之词溢于言表。其实，以我的理解：傅先生并未真正武断地断言“中国文学是没有希望了。而是颇有点“恨铁不成钢”，激于中国文学当今每况愈下的状况，猛然呐喊一声，倾注自己对中国文学忧心如焚的感慨罢了。

中国文坛冷落，纯文学无人问津，这是事实。我们在面对这一令人无奈的景象时，应该冷静而立体地进行思考。应该承认，中国社会目前正处于急剧的转型期，人们体会了种种艰辛与疑惑，人们陷入了一种心理期望与失落并存的状况。于是，中国文学进入了一种冰川期，进入了一种“门可罗雀”的尴尬境地。联想到当今中国社会的急剧转型，笔者不禁想到：中国文学是否也正在经历一种“转型期”？

我们来看看：中国社会已进入一种经济乃至体制的急剧变化中，我们已经目睹了它的巨大成就和发展，每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卷进了这个社会转型的历史潮流中，我们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我们生活在一个期望和现实的矛盾漩涡中，各种价值观的碰撞纠缠在一起，扯不断，理还乱。人们在怀着羡慕的心理看到身边某某又“发”了，人们在惮精竭虑地作着各种“过好日子”的努力。几乎是一夜之间，人们对人的价值、对生活的认知发生了翻天履地的变化。在面对物质生活和精神文化这二者关系上，更多的关注是前者，也就是说，人们对物质的重视远远超过了精神，对美的追求远远小于对金钱的向往。以至于由于内心需求的缺失，人们逐丧失了审美情趣，丧失了阅读文学作品的习惯和耐心。无庸讳言，这种情形对于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确实是一种悲哀！傅文所提出的问题并非他的独创，其实这种声音的发出在中国乃至世界上一直不绝于耳。可以说，此类“悲哀”在中国有，世界许多国家也有。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世界性的话题。它的核心是，物质条件的变化导致精神文化的变化，社会的变化引起价值观的变化。当年的物质匮乏，人们会去寻求一些内在的“享受”，如读书，看小说、思考、与朋友聊人生等等，当年的“手抄本”何以会成为一种争睹为快的读物，即是有力的佐证。现在的经济发展了，物质生活优裕了，人们反倒变得越来越忙碌，越来越对金钱有更大的向往，越来越远离自己的内心生活。人们的娱乐形式是卡拉ok、看电视、上网聊天、亲朋相聚、打牌…笔者甚至愚钝得认为于今物质生活的充裕，反倒让精神生活不如从前了。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征服物质世界和得到更多物质利益的力量大大增强，人们越来越想抓住每一个享受物质的机会，在亲朋相聚的时刻，如果没有卡拉0k的娱乐，没有用看电视来打发时间，没有麻将，往往会感到空虚不已，惶惶不可终日。古代罗马哲学家在《沉思录》中说：“人们常常喜欢去海滨、山麓或人迹罕至的地方修养。然而这只是一种庸俗的想法，因为只要你愿意的话，你本来就有能力退隐到你的心灵中去。一个人心灵中如果思想宁静，心境和谐，便是世界上最幽静的地方。”世界变得浮躁，人的心灵也将变得浮躁。于是，原来较单一的世界成为一个多元的世界，以读书和教养为荣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以沉湎于内心生活，追求内心生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随着中国社会转型期的到来，中国文学发展的转型期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可避免地来临了。可以说，中国转型期的精神文化状况与当年欧洲资本主义初期发展阶段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民众广泛的金钱倾向，物质享乐、消费主义的泛滥，爱好情趣的日趋低落，片面追求“人性需求”等等不一而足。人们身陷一个没有终极信仰或充斥大量伪信仰的时代，而这正是文学性焦虑的根源所在：人们要么被各种中间信仰，如种族传统、西方文明、家园土地、城市英雄等等撕成碎片；要么在某种领悟的冲击中否认一切、怀疑一切、打倒一切。这两者如梦魇般将人推入永恒的迷乱中。因此可以说，一个终极价值的丧失，会引起所有价值的错位。人的生命必须是要由某种精神信念所支撑的。此刻，偶像和镜子都是脆弱的，它们像稻草那样轻易地生长和死亡，缺乏内在的永恒性和坚硬性，这是它被一切伟大人格拒绝的理由。人们没有理由向速朽的东西付出自己的关注，也不同虚假的事物交换价值和与之共舞，宁可将澎湃的激情交与睡眠，交与纯肉体的欢乐。于是，人们进入了一个深刻的精神危机，所有形而上的沉思被肉体的感知所代替。对金钱的喜悦，对性的顶礼膜拜，对人生的疯狂享受。这些日常功利的需求替代了人对存在意义的辩认。可以断言，这种人的精神态势仍然会有一个持续存在的过程。但是随着经济发展到一定的阶段，人们的精神生活又会发生一种“返朴归真”的变化，这种状况又会有所改变。据有关资料统计，目前，欧美青年在阅读文学书籍的爱好方面远胜于中国的青年。也就是说，世间的事物总是在变化中发展，也许我们也能够看到广大民众火爆地争睹文学书籍的一天。

此外，还有一个观点。我以为站在人文的立场上揭示种种精神文化方面的低下行为和现象，抨击一味追求追求物质利益和物质享受，哀叹人性的枯萎和丧失，确实比随波逐流迁就现实、迎合现实要高尚得多，但仍然流于一般简单化。在过往的历史中，时代动荡、社会巨变之时，总有哲人出来振臂高呼，大敲警钟。但人类历史发展的进程已经证明，现代化总是具有两面性：它一方面使人在精神文化方面失去了一些优雅、细腻、敏感的东西；另一方面实际上解放了人，使多数人摆脱了贫穷落后、人身依附的羁绊，成为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先进。因此可以说，社会的转型期也好，文学的转型期也好，出现的种种问题也许会给人们带来不安和忧虑，但也会给人以希望和期待；使人产生困惑两难，使人价值观产生混乱，但这是社会和历史发展的一个必然过程。

也许中国文学的转型期是一种大危机，但我仍然确信：这种大危机将焚毁一切平庸和低劣，中国文学将从它们的尸骸上矗立起来—让我们虔诚地等待这一隆重节日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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