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苍白的城市,连续一个多月都在下雨。天空中总有散不开的阴雳。城市没有什么文化古迹,没有什么名人。在地图上你很难找到这个城市的位置,因为地图上很少标有这个名字。这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城市。
城市很多东西都在追赶一些莫名的潮流。很多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这几年富的人多了,穷的人也多了。给人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她依然默守自己的时光的步伐。小城里的人依然是那样闲。走在大街上,你很难辨认那些人是有工作或是没有工作的。这城市的女孩质地很好,近几年潮流兴起了,美女便成了一道风景。
蜗牛就是这城市人流中的一员。蜗牛他很普通,跟这城市一样。蜗牛是我的朋友,但不是很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有时出来打打台球,有时出来喝喝酒,我甚至连蜗牛住在哪也不知道。
有一次,我问蜗牛:“蜗牛,你的名字真就叫蜗牛?”
“我一来到这里,别人就叫我蜗牛了……”
“……”
蜗牛是个很闷的人,这种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闷。这几年,我在外面读书,大学毕业了,在外面呆了一年。有一天,下雨了,我忽然感觉我该回去了。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有点厌倦。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适应这里的天气了。于是,我走了。
再见到蜗牛时是在一个雨天,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没变,只是他的眼中多了一层散不去的阴雾。忽然之间,我发觉时间原来流逝了这么长久,感觉连自己的呼吸也困难。
“蜗牛,近来如何?”
“还是老样子……”
“娶媳妇了吧?”
“没有,没钱。”
“……”
一段长久的沉默,我们还是没什么话说。初夏的雨漫长得叫人无聊。我们在河堤路上走了很久,什么话也没有说。后来,蜗牛的手机响了,我们就告别了。他匆匆地走过马路,雨似乎大了些。我一个人,继续往前走,身边的人和车不停的往后退。蜗牛转身走过马路的那一刻,我的心一瞬间很难受,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傍晚时间,我回到家,喝了点酒,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半夜,手机响了,是蜗牛,老地方。
我在“眼泪”等了很久,他还是没有来。我心里有不祥之兆,蜗牛是从不失约的。我打了他的手机,关机了。我起来,刚想离去的时候。她来了,我不认识她,但我见过她和蜗牛在一起。
“蜗牛走了……”
“……”
“……”
我没说什么,我站了起来,告别了“眼泪”。
外面下雨,我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开始流的,也许是雨太大了。靠在街角那支灯柱,我开始呕吐。我发疯似的将一把把湿泥放入口中,努力地吞入胃中。却又都吐了出来……
一开始,就注定了生活。人,是一种宿命的物质,是一种宿命的情感。当蜗牛走了后,我发觉生活是命中注定的,我们并不能改变什么。于是我选择了深沉而又漫长的等待。只是为了等待而去等待……
那一天,她打电话来了,说是去送送蜗牛最后一程。我生平第一次买花,不是送给心爱的人,而是去送别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在情人花店里,我买了一束兰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买兰花。
场子很冷,只有十来个人。蜗牛那张发闷的脸长久地钉在那里,焚香的烟让人感到那张脸若隐若现。一个早上过去了,蜗牛从此便永远尘封在回忆里。
二零零六年端午
蜗牛于石城
-全文完-
▷ 进入被遗忘的蜗牛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