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民间传统祭祖的日子。我的爹爹在我爸爸15岁时就去世了,我的奶奶也在我只有4岁时就去世了。我对奶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对我来说,祭祖主要就是纪念我的父亲。
明天是我父亲的忌辰。我父亲去世已经整整23年了。
记得23年前的现在,我的父亲还躺在一辆面包车上,我、母亲和弟妹都坐在他的旁边。我们是从南京的几家医院返回大仪的老家。那时,我的父亲已经昏迷不醒了。我在心里想,父亲要是能睁开眼睛看一看南京的高楼大厦,那多好啊。
我的父亲一生非常辛苦,他一天福没有享受过。他连离我们家只有三百多里路的南京都没有游玩过。
他和母亲为了养育我们兄妹四人而整天忙碌着做裁剪缝纫活。当生意清淡时,他就挑粪或者推灰下乡在自留地劳作。另外春季忙栽树,夏季忙往墙上贴牛粪块,冬季忙割树枝子,都是为了回家烧锅;秋天忙拓土坯,是为了用来维修房屋。
我曾经是他的帮手。我为他的独轮车拉过纤绳;帮他扶过树苗、浇过水;我用脚踩过牛粪,也挑过树枝、稻草上街;我也上过房,递过烂泥和砖瓦。
我的父亲性格内向,感情从不外露。我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学校的前几名,年年被学校表扬,可是他从来没有表扬过我;我这么听话地当他的帮手,他也从来没有夸赞过我。
我的父亲很少说话。我们父子俩很少长时间地谈过话、交过心。
他对家人是这样,对外人也是这样,把一切放在心里。
记得我的两个伯父为了扩大房基地,把夹在中间的我们家老房基给瓜分了,我母亲跟他吵,他也是一声不吭。蛮不讲理的邻居为了我们家翻盖房屋无端地谩骂我们,他也是不回一句。与他同时在缝纫店里做裁剪的另一个师傅暗暗地把苦给他吃,他不和人家计较。
做缝纫的母亲常常抱怨他说:“你的话让你的老子给说完了。”
据与我爹爹同辈的老人说,我的爹爹是个剃头的师傅,很会说笑话,嘴一下子不闲,他到哪里,哪里就充满了欢乐。
尽管父亲沉默寡言,但父亲对我们的爱,我们还是能深深地感受到的。从他满意的笑容里,从他高兴的目光中,从他那不太娴熟的二胡声中……
23年前的今天,我陪着父亲从南京看病回来,就半途在仪征下了车。这样做,为的是及时把父亲在仪征人民医院住院的费用结算一下,以省下以后来结帐往返的车费。帐结了以后,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只好在仪征住宿。那一夜,我睡在医院刘医师的宿舍里,脑子里总是在想着父亲的往事。
第二天早晨,我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一下车站,就得知了父亲已经先走了的噩耗。
后来,母亲和弟弟告诉我,父亲走时头脑特别清醒,要母亲给他倒一点水给他喝,他喝了一口,然后用眼睛扫视了四周,好象在寻找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就永远地走了,弟弟把他没有闭上的眼皮抹合了。
我知道,父亲肯定是在找我,寻找他最喜欢的、最听话的、也最有希望的长子。
父亲走得那么匆忙,因为还有三天就是他的五十岁的生日。
我们知道,留给父亲的日子不多了。我和母亲打算以他的生日为准,连同把我女儿的周岁和弟弟的二十岁生日一起做一次。三代人,同时过生日,让亲戚好友聚一聚,让他高兴高兴。
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当时痛哭了一场,后来按照父亲给我的留言,拿主张办了他的丧事。
我没有给我的父亲送终,这成了我终生的遗憾。
23年过去了,我在永远思念着我的亲爱的、勤劳的、忠实的好父亲。尤其在这几天的日子里。
2006年8月8日下午草,8月9日修改
本文已被编辑[暖玉]于2006-9-12 14:48:4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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