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放暑假了,我又来到了城里的家。我打开书房窗子一看,发现窗边上有一些细小的树枝,这是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前几天的大风把它们刮来的吗?如果是真的话,那些小树枝又为什么这么集中在一处呢?
正在我纳闷的时候,远处飞来了一只鸽子歇在我的窗外。它好象认识我一样,大模大样地在用脚拨弄着那些细树枝。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是它们将要在我的书房窗沿安一个家。
我仔细端详着,这只鸽子全身深绿色,翅膀上有些小白点子,小眼睛忽闪忽闪的。它观察了片刻,又振翅飞走了。
我书房的窗子朝北,外口有防盗窗,窗子上面又有一个不锈钢的挡雨棚。这也许是鸽子选择这里安家的原因吧。
这就使我想起了我们学校前排教学楼的北面窗子,那些窗子上面也有飞出的屋顶,也挡住了雨。窗子的顶板上曾经也有过一些大大小小的鸽子,它们在那里做窝栖息。我经常在办公楼里驻窗眺望·但后来我校的一位教工逮住了几只鸽子,并把它们变成了他餐桌上的一道菜。鸽子窝也被他捣毁了。遭到这样的下场,鸽子们自然会相互转告,那一道独特的风景也不复存在了。
他逮鸽子,也是有理由的。说鸽子干扰了学生上课。
其实不然,我曾经在没有课的时候,仔细地观察过多次。发现鸽子很听话,在有老师上课的时候,它们都蜷缩在自己垒起的小窝里,并没有飞来飞去,大喊大叫。
我觉得那些鸽子死得太冤枉,也为它们鸣不平,也埋怨过那位教工的武断·但鸽子们不会知道我的想法和做法,它们始终没有再来。
鸽子垒窝是多么的艰难啊。它们用嘴衔着一根根的小树枝,从远处寻找,慢慢地飞来,一根又一根地放好。这不是很像我们人类自己在起房造屋吗?
我老街上的小屋,就是我的父母亲用辛勤的双手垒起来的,为了让我们兄妹四人有个安身立命之处,他们吃尽了千辛万苦,一针一线,一角一元地攒钱,先买下了别人的破旧房屋,然后自己慢慢维修,我们一家六人住在只有20几个平方的小屋里,床靠着锅·我的书桌就是饭桌·到了我要结婚的时候才翻盖了几间瓦房。当然,我也添过砖,加过瓦。
2000年,我偶然地发现有座房子紧靠着我的大连襟,为了能让19岁就在城里教书的女儿有个安身之处,同时也有人照料·也为了将来等我退休以后,能让我的行走不便的老母亲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咬咬牙,决定买了这座160平方米大房子。我们拿的是死工资,靠的是省吃俭用。当时,钱不够,亲戚朋友借遍了还差8万元。我失望了·正巧我的老岳父在家乡,他支持我买,没有钱,他帮我借,当天就赶回浙江,凑齐了8万元,第二天又急忙返回。记得老人家抖抖索索从身上掏出钱来递到我手上时,我觉得这些钱是热乎乎的。我的眼睛潮湿了。
房子买下后,进行了简易装潢,给女儿居住·去年,为了女儿结婚,又进行了第二次装潢·这次装潢,虽说请了装潢公司,但是为了监督质量,我们每个双休日都往城里赶,和瓦工一起上过房顶,和木匠一起吃过灰尘,和漆匠一起闻过刺鼻的油漆味。晚上我们就睡在只有几平方米的车库里。暑假期间,车库里热得我无法睡觉,就只好骑车到鼓楼广场上呆坐着度过那难熬的时光。
就这样,在我们辛勤劳作之下,终于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家,一座被同事朋友羡慕的末等"别墅"·
现在鸽子要在我这里安家了,它们看中了我的书房,想闻闻书香,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7月11日,我们从上海回来。我女儿在楼上书房里大喊:
“你们快来看啊,这里有两只鸽子蛋。”
我们飞跑上去,果然,两只鸽子蛋静静地躺在那些小树枝上,上面还有几根大树枝在遮挡着。妻子要拿走鸽子蛋煮了给我补身子。我和女儿都不同意。
我说:“鸽子只在我们的窗边上借一个地方,我们为什么不答应呢?鸽子蛋也是它们的儿女啊!”妻子无言以对·我还为它们拍了照。
鸽子蛋的父母现在不在窗外,它们肯定是又在为儿女们忙碌去了。
我放暑假,医院不放假,妻子没有假期,我又要陪她回乡下去了,我特地关照女儿不要惊动鸽子。如鸽子蛋孵出小鸽子来,一定要告诉我,到时,我会立即赶来,再为它们拍照留念,记录下它们的成长历程。就像我的父母亲留下了我,我也留下了女儿出生100天的形象一样·
鸽子啊,我告诉你们,你们放心吧,你们愿意在我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绝对和平相处。现在有我女儿隔段时间回来看看你们,等到我退休以后,我就天天和你们在一起,我看我的书,你们忙你们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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