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常常回到梦里的三月

眺望远山含黛，杨柳堆烟

吟唱小桥流水，天上人间

然后回到一个叫做梨园的地名

进到曾是祖宅的三间土房

梦见了，我素面朝天的姐姐

我红唇白牙的妹妹

穿越三十年的尘埃，我素面朝天的姐姐

我红唇白牙的妹妹，是否依然站成

一树树梨花，守着她们一年一度的花期

羞答答地开，湿漉漉地白？

2

赶在梦之前我就醒来

坐上2006年9月20日的早班车

去见我素面朝天的姐姐，我红唇白牙的妹妹

太阳像一颗烟头，被我猛吸一口后

光亮夺目。沿着滨江大道飞速行驶

从一个新家到另一个新家，从135米到156米

江水长高21米，便抬高一座崭新的城市

谁能想到呢？一棵棵梨树，一树树梨花

就开在江水中，就开在秋风

乍起的微凉中……蓄满的水

成为姐姐和妹妹梳洗秀发的明镜

3

现在我站在巨人的头顶

一个带着毡帽的山巅

身后是停着一群银鸟的机场

沿着长长的跑道，鸟儿振翮高飞

梦里的那片梨园就在山麓

曾经的纷纷扬扬，隔着一夜秋风

长成鳞次栉比的累累果实

排列整齐的琴键，把一粒粒石子

按进路基。白色的水泥和锃亮的钢筋

扛起一条条缓缓上升的银河

4

月夜，陶公来访，带上一壶温好的菊花酒

随我登上南山一栋27层的高楼

和着清亮的月色浅斟低唱

歌一曲，夜二更，酒三巡

唤我素面朝天的姐姐，我红唇白牙的妹妹

就在待字的闺中，用一张优雅的梨木琴

弹奏一场春天的雨水

2006·9·28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