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我独自行走。
如云的雪片迎面扑来,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没有什么引导我的视线,没有什么左右我的听觉,路只在脚下,世界的喧嚣在风雪中闭紧了门户。我就这样一生一世行走在风中。
你在我的心门之外,不知道,我为什么从未感到有伞遮在风中!
面对晨风中即将娩出的带血的朝阳,你随手捡了一根折断的草茎圈在我的指间。你说,你会给我幸福。我用理想为朝阳披上霞光,为枯草锻造了钢筋铁骨,没有体会燃烧的光环抖下的血淋淋的艰辛;忽略了风霜雪雨中离开土地滋养的草会一点点断裂、消逝。
风把凄厉送进空荡荡的四壁。我守护着无边的孤寂,用失血的手指编织虚无的幸福。冰凉的雨水滚过残瓦的缝隙,滴在我安置心的所在,浑浊了我的血液。高浓度的酒精燃烧着你的满足,灰烬中留下的只有寒冷。我真的很冷,可是,你说,你不冷。
风吹过和着杂草垒积的土墙,草在风的剥蚀下一点点脱落,只有土墙突兀着,圈着家的概念、贫穷的幸福。
夜好长啊,你的困倦那样真实地写在你的鼾声里。惨白的灯光提醒着我的睡眠,我薄如纸屑的精力在空旷的屋子里飘荡着,儿子四十度的体温只烧痛了我的心,你塌实的睡眠却把我一世的幸福放逐风中。
大地还没有在夜的沉睡中醒来,冰冷的晨风中我看到了东方血淋淋的燃烧,却并不见理想中的朝阳。
白水中煮着索然无味的生活,夜幕中听着酒精的呓语。黑暗沉重得似摸不着边际的铅块儿压在心间,恶梦连绵惊醒我的睡眠。我瑟缩在黑色的恐惧中,祈盼黎明普照大地的太阳分一点自然的光辉给我的心灵。
灼热的阳光绕不过高墙红瓦的建筑,风把茅草屋檐上融雪的泪吹到我的脸上;我的视线越不过低垂的茅草,对面红墙上的光线灼伤了我的目光。
我看不到世界的美丽,听不到柔情的歌唱,落在睫毛上的雪片告诉我生活的真实。我分明走在风中,走在冰冷的雪片扑面的风中。
没有伞遮在我的头顶,风从四面向我吹来。我无处躲闪,伤痕一次次在我的额头眼角写下不该有的沧桑。
“三十以后才明白”。我明白了,没有风雪可以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一道道地走。你一次次刻入我生命年轮里的伤痕,不只是记忆。我庆幸没有做攀缘大树的藤蔓。在风中,不及抚平伤痛的躯干仍要托举着枝枝叶叶,向着可以企及的高度延伸。我别无选择,可是,你说,“有你呢”!
我如果摧折了枝干又怎样承接未来,我只有在风雪的呼啸中孓然挺立。
而你从未举起伞的手臂却无所适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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