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

那天晚上吃晚饭时，听公公婆婆在说，村子里又在造戏台了。不知今年的戏还做不做。没想到过了两三天，村里又要做戏了。我心里暗想，这下，村里又得热闹几天了。我向来是喜欢热闹的，村里做戏我自然很欢喜。其实，村里的戏年年都做，只是以前从未曾留意过，一晃，戏就做好了。只能等着明年这个时候，再做一回戏了。

做戏的那几天，天气忽然变得很凉，尽管如此，来看戏的人却仍然很多。戏台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煞是热闹。少年时代读过鲁迅笔下的社戏，原来就是现在村里正做着的戏文。不过，两者终归是大相径庭的。

村里做戏是要做三日三夜的，第二天晚上为正日，花头经比较多。做正戏之前，还有一定的讲究。几声爆竹放响之后，一通敲锣打鼓，算是拉开了序幕。先是扮八仙。做戏的八个角儿分别扮演八仙，从戏台里面走出来，一路径直朝戏台对面的菩萨殿而去，拜完菩萨，然后再登上戏台。一一亮相。紧跟着白脸上台，一边扭着身子，一边说着许多吉利的话。这样一摇一摆，一进一退时，把元宝送给村里的负责人，就算接元宝了。元宝接好后，还要做一些加演戏，就像小时候看电影一样，看正片以前都要播映加演片的。内容不外乎花园相会啦，考中状元啦,亦或是拜堂成亲啦·场面很热闹，声势也蛮大的。

此时，看戏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一条条长凳子照例摆在戏台的正前面，上面大多坐着老人，一脸的专注。他们时而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时而发出由衷地赞叹，脸上深深的皱纹顷刻间舒展了。对于这些老人来说，此时此刻可以算是最幸福的辰光了。戏台周围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给本来宁静的小山村平添了几分喜气。孩子们是最快乐的，他们一忽儿穿梭于各种小摊贩之间，一忽儿追跑在戏台旁边的稻田中，一忽儿又悄悄地蹲在了戏台的前头。此时，他们有的吃，有的玩，大人们也绝对不会指责，真的比过年还味道。

轧在人堆里，偶尔抬起头来，总会碰上一两张熟悉的笑脸，谈得来的，索性就聊了起来，聊到兴头上，戏倒搁置一边不予理会。这当然是年轻人看戏的光景，他们没有长辈们那般有耐心，看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时，我也会在戏台前停留一会儿，听听唱的究竟是啥戏，几次听下来，对做戏的内容也有了一些了解。戏文大多是讲好人总有好报的，恶人自然会遭到报应，而最后的结局也都是团团圆圆，皆大欢喜。

虽然如此，戏照样每年都做，而附近的人也总在这个时候纷纷赶来看戏，凑热闹。这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常理。或许也可以称作是一种乡村文明吧。

-全文完-